话已出口,沈平只好硬着头皮道:“当然是真!”
韦不二缓缓点头:“那就一言为定,老夫若有闲暇,定会上门叨扰!”
说完便去做正事了。
沈平则去地火阁柜上交了任务,一共领到了一千零八十个贡献。
算上凌尘刚刚赔付,以及之前积攒的,现在沈平手中足有一千五百八十七个贡献了。
得了贡献,沈平转身离开,却没离开血炼峰地界,而是来到了位于血炼峰山腰的“神兵阁”。
神兵阁便是血煞门出售法器的地方,主要服务于内门弟子,与其他血煞门建筑一样,以金红色调为主,看起来中正堂皇。
血煞门门人弟子虽然众多,但不是每天都有人需求法器,而且数量最多的外门弟子可在龙蛇城的潜龙阁以贡献换取一阶中下品的法器,不需要来到这里,因此神兵阁虽然宏大,但往来之人却并不多。
柜内弟子是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有些婴儿肥,身着淡金长裙,炼气三层境,正趴在柜上无聊地打着哈欠,见沈平来了也没什么反应。
沈平走到柜前道:“这位师妹,我来换一件法器。”
“唉,也不知是谁跟你们说神兵阁的法器质量好的。”那少女慢悠悠起身:“这边虽然接待内门弟子更多,但以供兑换的法器也都是血炼峰统一炼制的啊!”
“说吧,要中品还是下品法器,什么类型的?”
沈平道:“我要一件上品法器。”
那少女的动作停下,皱起鼻子:“你说什么?”
沈平道:“上品法器。”
这时候少女才彻底清醒过来:“上品法器,你确定?一件上品法器最少最少也要一千贡献呢!”
沈平亮出自己腰牌:“我确定。”
看到上面贡献的数量,少女一下子惊住了:
“小女子苏锦,这位师兄该如何称呼?”
不怪少女如此惊讶,实在是来这里的外门弟子九成九都是来换中品或下品法器的,偶尔有来换上品法器的,也都至少有五六十岁年纪了。
像沈平这么年轻的外门弟子,手上能有这样多的贡献,实在极为罕见。
大多外门弟子,即便能赚到这个数量的贡献,多半也会为了增进修行零散地花出去,攒不下的。
沈平报了自己名字后问道:“苏师妹,你既在这里任职,可有什么上品法器可推荐给我?”
苏锦想了想:“那就要看师兄需要什么样的法器了,是用来飞行的,还是来斗法的?”
“若是斗法的话,需要偏重攻击性的,还是偏重防御性的,或者是偏重辅助功能、比如捆仙绳之类的?”
沈平略加沉吟道:“当然是与人斗法的法器,最好是偏重防御性的。”
之前在陪韦不二说话的时候,沈平听他提过一些宗门小比的细节。
血煞门小比,不禁任何手段,比斗过程中尽可使用一切法器法术灵符灵丹,灵傀自然也包括在内,沈平便打算以灵傀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而《铸体如器蕴金气法》的秘密不能暴露,自然就要考虑以法器来进行防御。
“师兄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来。”
苏锦很快便将几样法器放在了沈平面前,皆散发着耀眼灵光,的确是品质极佳的上品法器。
一口钟,一面镜,一方碑,一只鼎,皆为巴掌大小。
“这钟名叫‘定山’,放出后可变为一丈来高,将人牢牢护卫当中,面对极品法器亦有一定防护之能,但缺点是极为笨重,而且法力消耗大,作价一千三百八十贡献。”
“这镜子叫‘照影’,祭炼之后,以其映照自身,可幻化出与自身一般无二的幻影身,炼气修士神识绝难发现破绽,更可以兼作护心镜来用,可抵御上品法器攻伐,作价一千四百三十贡献。”
“这碑名为‘血君’,并无直接防护能力,但祭炼过后,一旦放出便可化成一套血色铠甲,虽然防御性上不如定山河,也需要时时刻刻消耗法力,但胜在更加灵活,而且对于使用者的速度和力量也有一定的提升,作价同样是一千四百三十贡献。”
“最后这鼎嘛,名叫‘纳百川’,催动后鼎口可生出一股强大吸力来,可将来袭的法术尽数吞纳其中,也可将敌人法器吸入,并且其本体也可化作一尺大的小鼎,防护之力不在定山之下,只不过对神识要求极高,作价一千四百八十贡献。”
沈平微微沉思,最先就排除掉了定山钟,虽然它的防御力极佳,但太过笨重,很容易把自己变成个活靶子;然后就是照影镜,这法器最适配合隐身法使用,单纯制造幻影意义实在有限。
需要权衡的,也就是血君碑和纳百川鼎。
思忖一会儿,沈平轻轻敲了下桌面:
“便是这‘血君碑’吧。”
纳百川鼎虽样样都好,但唯独一点让沈平打定了主意放弃,那就是其对神识的额外要求。
想要运使法器,需要法力和神识,其中法力为次,神识为先。
比如一个炼气一层修士,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许能供给上品法器三五息的法力消耗,但绝对无法满足使用上品法器的神识要求。
而沈平选择上品法器,是因为他本就精通灵傀之术,神识比照同境界修士要强得多,而小比还有近两年时间,沈平的神识还会有成长空间,勉强能驱使上品法器。
这也是沈平没有选择纳百川鼎的原因。
他神识再高终究有限,而且想要让灵傀发挥出真正威力,必要占用大量神识,却不怎么需要消耗法力。
这种情况下,对神识消耗小,法力消耗相对大的血君碑自然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那就是这血君碑对吧?”苏锦笑意越发浓了:“沈师兄是否需要一方锦盒将它装起来?”
沈平摇了摇头:“不必,这法器我是准备自用的。”
苏锦眼中波光流转,眼珠一转道:“便是自用,也不能马虎啊,我这就给师兄拿锦盒来。”
若说一开始苏锦还以为沈平是代某位师长过来采买法器的,那现在这个念头已全然不见了。
沈平如此年轻,炼气四层,手上便能有如此多的贡献,要么是深受某位执事器重,要么是在修仙百艺上有所专长,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前途不可限量,当然要好好拉近关系的。
毕竟只要能把法器卖出去,她也是能获得些贡献的。
说着不等沈平拒绝,苏锦将余下三件上品法器收了,又取了一只锦盒来将血君碑装起。
这锦盒也是灵木所制,虽算不上法器,但恐怕也能值上一百六七十枚灵砂。
笑盈盈地将锦盒推到沈平面前,苏锦道:“小妹平时就住在龙蛇城西甲申三七六号舍,若沈师兄或者师兄的朋友需要什么法器,尽可来找我联系,我一定会留心帮师兄注意的。”
沈平含笑点头,收起锦盒转身告辞。
……
五日后。
时值秋末,天空中阴云如霾,笼罩了整个龙蛇垣,若抬头凝神观瞧,更是会生出一种整片天空都在缓缓下落的错觉。
鸟儿被压得贴近地面飞行,蚂蚁繁忙地钻出原本的窝,不知本来潜藏于何处的蜗牛开始爬上墙壁和窗户。
紫电划过,伴随惊雷炸响,秋雨绵绵洒落,洗去檐头瓦片上的尘埃,激起蒙蒙水雾。
在这样的天气下,便是修士也懒得出门,街道上不见半个人影。
但在一方院中,却有人还在活动,他身上披覆着一套暗红色铠甲,正有点点灵光从中渗出,雨水从甲面上滑落,被灵光一照如同鲜血,配合铠甲主人那双凌厉眼眸,看起来就如同沙场上陷阵杀敌坐拥万千豪情的开国君王!
忽然,这人动了,快得简直让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
若要看清他的动作,那从天空中垂降的雨水便如已凝滞,被铠甲撞散的雨滴爆成片片水花,却无半点声音传出。
几乎眨眼之间,整个院落便充盈着血光。
瞬间之后,那人又在原本的位置站定,随后大片被撞散的雨滴轰然砸落院中。
“呼……”沈平缓缓吐气走回檐下,手掐法诀,身上暗红铠甲便化作一块一人来高的碑浮在身侧,又化作巴掌大小停在了沈平掌心。
“不愧是上品法器,就是法力消耗大了些。”
若是保持刚刚的使用强度,最多半刻钟沈平的法力就会被耗空。
一场秋雨一场寒,看着院中雨幕,沈平心中也不免多了些怅然,决定回屋着手炼制自己的第一件一阶中品灵傀。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刘铁蛋的声音:“沈大哥在家么!”
沈平打开院门解开阵法:“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刘铁蛋越发富态了,闻言笑着道:“不算什么急事。”
“今天天气不太好嘛,我就想着自己在家里待着没啥意思,便去鱼跃楼找那里的房掌柜说些闲话喝点小酒,结果沈大哥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是咱们龙蛇垣的何连城何执事!”
何连城就是当时接引沈平入门的那位执事,自那之后沈平便再没和他见过面,前后已有三年了。
刘铁蛋继续道:“何执事知道我和沈大哥交情不浅,所以便命我来请沈大哥你同去一坐。”
“我知大哥不爱交际,本来想拒绝的,可谁让我修行低微,实在是推拒不得,所以便来做做样子,马上就走!”
沈平稍加思索:
“你也别急,咱们两个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