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代表八十个贡献的八枚金块,沈平赶紧推拒:
“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杨晴雪柳眉一竖:“让你收你就收着,再说,这也不是白送给你的,我有个条件。”
沈平道:“师姐请说。”
杨晴雪道:“我听说,你入门前经常上山采药,在咱绝玄门驻扎的穹阴山内,有一种名为‘冰肌草’的药材,能够修容养颜,但极难寻觅。”
“待等你成为二流高手后,帮我找到这种药材,就算是偿还了。”
沈平抓起钱袋肃然点头:“师姐放心,我一定会把冰肌草给你取来!”
杨晴雪笑着点头:“好了,这种事又不急于一时,你记得就好。”
“快吃饭吧,不然就要凉了。”
说着,将一块烧鱼夹到了沈平碗中。
一餐饭吃完,沈平送别杨晴雪,收拾好桌子,关上窗户,在声声烟花爆响中陷入了安眠。
第二天清晨,沈平早早起了床,与杨晴雪一同吃过早饭后,便动身前往外务堂。
三花七虫酒是增益修炼之物,越早拿到手越好。
沈平来到外务堂时,太阳才刚升起来不久,再加上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本以为不会有多少人,结果在一楼就听到了不少嘈杂之声。
上了二楼一看,发现这里竟然站了十几个人,都占了内门弟子总数的一半了。
这十几人分成两伙,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周围外门弟子没有一个敢去相劝。
冯书尧就在其中一伙人后头,见到沈平,悄悄招手,示意他过去。
但另一伙人的领头者朱樘也看到了沈平。
他还是那一身夸张衣裳,也许是为了迎接新春,头上还戴了一朵大红花,看起来风骚又嚣张:
“哈哈哈,沈老弟,祝你新年大吉啊。”
“看来那消息的确是传开了,连你这个‘石狼’都坐不住了!”
沈平眉头一皱:“‘石狼’是个什么说道?”
朱樘道:“大家都在为争夺贡献打生打死,就只有你石头似的一动不动,闷头修行,炼的还是《风啸狼魔腿》,可不就是头‘石狼’?”
沈平有些哭笑不得,在清源庵修行两个月,什么都没做,竟然得到了一个这样的外号。
朱樘劝道:“今日石狼总算出山了,上次我的提议仍然有效,怎么样,沈老弟,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行动?”
“朱兄,你干嘛非要邀请他啊?”旁边一个肤色黝黑的小子不满地嚷嚷:“咱们这小同盟好好运转了两个月了,现在他想白白进来捡便宜,我可不干!”
“诶,蒋涛兄弟,别这么说。”一手拿纸扇的少年劝道:“沈老弟弟这三个月来闭门苦修,武学上的进展肯定在我等之上,他若肯加入,必定是一大助力!”
这两人沈平也都认识,肤色黝黑的那个,名叫“蒋涛”,选修《惊涛翻浪掌》;手拿白纸扇的那个叫做“修庆阳”,看似书生模样,但天生神力,选修的是《开山神斧》。
自入门后不久,这俩人就和朱樘几乎形影不离,关系最好,恐怕也是朱樘的“小同盟”里最核心的成员了。
“二位不必着急,我此来只是看看‘绝玄血字令’的情况,并无他意。”说着,沈平话锋一转:
“朱兄,这新年刚到,一大清早的,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呢?”
本来正与朱樘等人对峙的光头少年冷笑一声:“早起的乌鸦叫天黑呗,仗着自己人多,专做损人不利己的糟烂事。”
“朱樘朱樘,猪一样的肚囊,只知道狂吃狂敛,宁可把自己撑死,也要祸害别人!”
那光头少年,正是张家兄弟中的大哥,张怀恩。
“死秃子,你说什么呢?”蒋涛顿时不乐意了:“我们自接我们的任务,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里乱咬狂吠!”
张怀恩冷笑不停:“哟,朱樘,你手段够好啊,把这条狗调教得这么听话,都不用你这个当主子的发话,他就自己会咬人啊?”
“你——”蒋涛怒火上头,却被朱樘伸手拦下。
朱樘额头上青筋跳动,显然也气得不轻,但却忍住了没有发火,“不用在意他们,就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废物罢了。”
“张怀恩,我告诉你,这里是外务堂,不是你胡说乱叫的地方,要是不服气,咱俩现在出去,找执法堂的师兄公证,做过一场!”
张怀恩摸了摸自己的秃脑袋,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正当沈平疑惑这两伙人到底是在这干什么的时候,一阵清脆铜铃声响,四面墙壁墙板翻转,一个个代表着全新任务的木牌被挂了出来。
原本还在对峙的两伙人顿时冲了上去,开始争抢墙上的牌子。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墙上的任务就少了一多半。
看得沈平是目瞪口呆。
朱樘那伙人拿了牌子,去柜上接完任务,便转身离开。
张怀恩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地上啐了口唾沫:“这帮孙子!”
说着转向沈平:“沈老弟,实在抱歉,刚刚没顾得上你,我们这也拿到了一个不错的任务,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了。”沈平摇摇头道:“只不过你们刚刚这是做什么呢?”
张怀恩的弟弟张怀德在一旁道:“还不是为了贡献。”
张怀德和张怀恩是一对孪生兄弟,眉目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就在于哥哥张怀恩刻意剃光了头发,弟弟张怀德头上则挽着发髻。
哥哥像小沙弥,弟弟像小道童。
两兄弟拉着沈平在一处靠窗的桌边坐下,和沈平倒起了苦水。
现在内门弟子二十多人,基本都有各自的小团体,只是规模大小的区别。
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朱樘的“小同盟”,一共八人;除此之外就是他们张家兄弟的组织。
“你们两个的组织,就没个名号?”沈平问道。
“有,叫‘杀猪盟’!”张怀恩咬牙切齿:“专门杀朱樘这头死猪!”
沈平不解道:“都是同门,何至于此啊?”
“沈老弟,你这不动石狼是坐而不乱,要是你也来接任务,你也会骂他们!”张怀恩恨恨道:“每月初一、十五,是外务堂更新任务的日子,他们仗着人多,每次都是一早守在这,先把最好的任务全都抢走,留下来的都是鸡肋!”
“要是都能完成,那也是他们的本事,但你猜这些家伙怎么着?手上握着七八个任务,能做完的也就两三个,剩下的全都拖到失效!”
“所以我才说他损人不利己啊,你说说,他不该骂吗!?”
沈平点了点头,朱樘作风如此霸道,怪不得会遭人记恨,“可我记得门规上有写,若是接了任务却未能完成,是要倒扣贡献度的,朱樘他们就不怕?”
张怀恩叹息一声道:“所以说啊,王八蛋身边总是围着一群蠢货,朱樘那八个人里,就有两个专门抗这种事儿的,前两个月我还去劝过他们,趁着倒扣的贡献不多,及时抽身还不算晚。”
“偏偏那两个蠢货,也不知道被朱樘灌了什么迷魂汤,死活不愿意,现在倒好,越陷越深,想抽身也没人能帮他们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沈平叹了口气,没想到内门弟子们为了争夺贡献,竟然已用上了这种手段。
同时也有点庆幸,当初没有听朱樘的鬼话,不然的话,势单力孤的他说不定也就要成为担负任务失败责任的废纸篓了。
“不过嘛,话分两头说。”张怀恩忽然自信一笑:“多亏了朱樘他们不当人子,我们这两个月接到手的,全都是难度颇高的任务,历练下来,也积累了许多与高手过招的经验。”
“现在,我们‘杀猪盟’虽然人少些,但平均每四五天就能完成一个任务,平分到每人头上,都能拿到七八点贡献,再有一个月左右,我们就都能人手一瓶三花七虫酒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完成了‘绝玄血字令’,但第二个完成的,肯定是我们杀猪盟!”
就在这时,铁林从楼下走了上来,抓起旁边一根木杆,从西面黑色墙壁上摘下来了一枚血色令牌。
让墙壁上的令牌总数,下降到了十二个。
张怀恩骤然色变:“是谁又完成了一个‘绝玄血字令’?!”
看张怀恩等人脸色铁青,铁林赔笑着道:“诸位师兄,完成的那位师兄并不打算公开身份,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现场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张怀恩脸上的自信全然消失不见,转为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狠辣,忽然用力一捶桌子:“干了!”
“铁林,你把第五一九号‘血字令’的文书拿给我看!”
五一九号血字令,正是悬赏药王谷余孽“柳无心”的那一份。
沈平皱眉道:“张兄,血字令悬赏的毕竟都是二流高手,最好三思而后行。”
“放心,我虽然急,但也不会拿命开玩笑。”张怀恩起身道:“本来还想请沈老弟一同吃个饭的,失陪了!”
说完,便带着他们这伙人离开了。
沈平拉住走在最后的冯书尧:“冯大哥,千万小心!”
冯书尧低声应下,跟上了张怀恩他们的步伐。
沈平留在二楼,看了一会儿绝玄血字令的卷宗,待等再无其他弟子,这才拿出钱袋,叫来铁林,换了一份三花七虫酒。
“沈师兄,您可真厉害。”铁林将酒交到沈平手中:“这可是三个月来,第一瓶从咱外务堂换走的三花七虫酒呢!”
沈平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声张。”
“放心,我懂!”铁林笑着点头:“沈师兄,您下次要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
告别铁林,沈平离开外务堂,皱眉陷入沉思。
刚刚铁林那句话让他颇感怪异,三个月时间,若是没有三花七虫酒相助,绝无可能成为二流高手,更别说杀掉一个二流高手了。
可现在,绝玄血字令明明已经摘下了两个牌子,却只有他换了一瓶三花七虫酒。
要么是铁林在说谎,要么就是,根本就还没有弟子完成绝玄血字令。
摘牌子,是绝玄门向他们这些内门弟子施压的手段!
停住脚步,沈平有心将这个推测告知冯书尧,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知道又能如何呢?还能不争吗?
沈平深吸口气,握紧了三花七虫酒,向清源庵赶去。
还是得抓紧修行,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