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锤下惊雷】
自从赵香主带人搜查过后,百炼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那五十把开山刀的任务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众人头顶。
为了赶工期,炉房里的火昼夜不熄,工匠们轮班倒,累得像狗一样。
只有陆沉,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当——”
三号炉房内,陆沉手中的十八斤大锤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这已经是他连续挥锤的第两千下。
但他遇到了瓶颈。
面前这块铁胚,是要用来做“刀脊”的百炼钢。
这玩意儿硬得邪门,普通的敲打只能锻造其形,却很难将内部深层的杂质彻底震出来。
“力度够了,但劲透不进去。”
陆沉满身大汗,盯着那块暗红色的钢胚,眉头紧锁。
这就像当初他练《碎石拳》时一样,光有蛮力,打在人身上虽然疼,但打不死人。
只有那天夜里杀赖三时那一拳,劲力穿透了皮肉,直接震碎了胸骨,那才是真的“杀招”。
杀人如是,打铁亦如是。
“要把这块铁,当成赖三的胸膛……”
陆沉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周围嘈杂的打铁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调整呼吸,双脚十趾抓地,大腿肌肉紧绷,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椎大龙节节贯穿,最后汇聚于右臂。
这不是打铁的姿势。
这是《碎石拳》的发力要诀——寸劲贯通。
“开!”
陆沉低喝一声,手腕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微小却极刚猛的抖动。
锤头落下。
“嗡——!!!”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当”声,而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带着颤音的闷雷声!
铁砧上的百炼钢剧烈震颤,表层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形,但一缕缕极细微的黑烟却从铁块内部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深藏在核心的杂质。
隔山打牛,透劲入髓!
与此同时,陆沉眼前那行沉寂许久的荧光,骤然炸亮。
【天道敕令】
【你悟透力之本质,以拳意入匠心。行必有果。】
【《碎石拳》熟练度+10。当前:入门→小成(1/500)】
【获得特性:透劲(你的劲力凝聚如针,可穿透皮膜,直伤脏腑/内部)。】
【锻造:入门→小成(1/500)】
【获得特性:震颤(你对金属结构的感知大幅提升,锤下无废铁)。】
双重突破!
陆沉只觉得双臂一阵酥麻,原本有些酸胀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坚韧、紧实。
“这就……成了?”
陆沉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好听。”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陆沉一惊,刚才太投入,竟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他迅速收敛气息,转身看去。
只见莫管事正站在门口,手里那对从不离身的铁胆此刻却停了下来,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陆沉。
“莫管事。”陆沉连忙拱手。
莫管事没有理会礼节,径直走到铁砧前,伸手摸了摸那块还散发着余温的百炼钢。
“外冷内热,杂质尽除。”
莫管事手指在钢块上一弹。
铮——
声音清越悠长,没有一丝杂音。
“好一手透劲。”莫管事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徐莽那疯子教你的?”
陆沉心中一动。
他知道瞒不过这种行家,而且也没必要全瞒。
在这个讲究实力的世界,适当展露天赋,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是。”陆沉半真半假地说道,“师傅教过发力的法门,弟子愚钝,刚才打铁的时候突然想试试,没想到……”
“愚钝?”
莫管事冷哼一声,“徐莽那个大老粗,自己打铁都未必有这手感。你进门才不到一个月,就能把百炼钢打出‘颤音’,这叫愚钝?那你让阿牛他们怎么活?”
旁边一直傻愣着的阿牛挠了挠头,憨笑道:“沉哥儿确实厉害,刚才那一锤子下去,我都感觉地皮抖了一下。”
莫管事深深看了陆沉一眼。
他在百炼堂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陆沉这样,既能吃苦,又有悟性,而且心性还如此沉稳的年轻人,太少了。
是个好苗子。
或许,那件事可以让他试试。
“既然你的手艺已经入门了,以后这种粗活就别干了。”
莫管事大手一挥,“从明天起,你去一号炉房。”
“一号炉?”
阿牛惊呼出声,“那不是专门给内堂师傅们开小灶的地方吗?”
陆沉也有些意外:“管事,我……”
“别急着高兴。”莫管事打断了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打。打得好,我教你真正的‘百炼堂呼吸法’,那是能让你从外功练入内壮的法门;打不好……”
他冷笑一声:“你就卷铺盖回你的贫民窟去,黑鲸帮要杀你,我也不管。”
陆沉心头一凛。
莫管事果然早就看穿了他和赖三之死的关系!
但他一直没说,甚至还帮他挡了赵香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这就是交易。
你有价值,我就保你;你没价值,就是弃子。
很公平。
陆沉挺直腰杆,目光直视莫管事,没有丝毫畏惧:“请管事吩咐。只要是铁,我就能打。”
“好口气。”
莫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陆沉胸口。
“城主府送来了一块天外陨铁,指名要打一把重剑。那玩意儿硬得离谱,几位老师傅都失了手。”
“既然你练出了透劲,那就去试试。”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城主府的三公子会亲自来取剑。”
说完,莫管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想在安陵城站着把钱挣了,光靠杀几个小混混可不行。得让人看到你的本事。”
陆沉拿着那张带着体温的图纸,站在炉火前。
陨铁。
呼吸法。
内壮境。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感觉到怀里的那块残片,似乎因为靠近了某种东西,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看来,这把剑,我是非打不可了。”
陆沉握紧了图纸,眼中燃烧着比炉火更旺盛的野心。
这是一个台阶。
跨过去,他在安陵城就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