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花献佛,名额到手】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百炼堂的牌匾上。
陆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后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短打,神色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在黄泉巷大杀四方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莫管事。”
茶寮里,莫管事正在看账本,眼底有着深深的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他在担心张三的报复。
见到陆沉毫发无损地出现,莫管事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你……没事?”
“没事。”陆沉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昨晚睡得很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推到莫管事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张三欠您的‘赔礼’。”
莫管事狐疑地打开布包,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一块刻着“鬼手”二字的黑铁腰牌,上面还沾着几丝洗不掉的暗红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那是张三全部身家的大头,陆沉留了一半给自己,这一半,是用来买路的。
莫管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沉,喉咙发干:“他……人呢?”
“走了。”
陆沉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走得很远,这辈子都不会回安陵城了。”
嘶——
莫管事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张三,那个内壮中期、阴毒无比的黑鲸帮堂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再看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莫管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随即,这股寒意变成了狂喜。
好一把锋利的刀!
百炼堂有了这把刀,何惧黑鲸帮?
“银子你拿回去。”莫管事把银票推回来,“这钱烫手,我不能要。腰牌我收下,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保证没人能查到你头上。”
这是在示好,也是在绑定。
陆沉也没客气,收起银票:“那就多谢管事了。另外,那个‘敢死队’的名额……”
“给你!”
莫管事现在对陆沉的实力再无怀疑,“我这就写举荐信。不过你要想清楚,卧龙潭那边……”
“我想清楚了。”
陆沉起身,目光望向北方:“乱世之中,不进则退。我想去看看,那所谓的‘尸灾源头’,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我的锤。”
……
一个时辰后。城主府演武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
有提着刀的江湖客,有穿着号服的退伍老兵,也有眼神闪烁的亡命徒。
这些人都是冲着那高昂的“安家费”来的——只要入选,立刻给五十两银子;若能活着回来,赏金千两,赐良田百亩!
这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站在高台上,大声吼道:“举起那边的石锁,举过头顶三息不倒,就算过关!”
那是三百斤的石锁。
大多数人只能勉强提起来,脸憋得通红,然后无奈放弃。
陆沉拿着莫管事的举荐信,站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他没有去排队举石锁,而是直接走向了演武场另一侧的“贵宾席”。
那里,赵长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擦拭着那把【崩山】重剑,神情冷漠。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披甲护卫拦住了陆沉。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紫金令牌,亮了一下。
“赵公子,百炼堂陆沉,前来报到。”
赵长空闻声抬头,看到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
他挥手让护卫退下,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我记得你只是个打铁的,怎么,也想去卧龙潭送死?”
“我是去给公子护剑的。”
陆沉语气不卑不亢,“崩山剑重八十一斤,非天生神力不可久持。公子是主帅,总不能一直提着剑赶路。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举石锁的江湖客,淡淡道:
“那些人,杀猪或许行,杀尸,未必有我专业。”
“哦?好大的口气。”
赵长空笑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光会打铁可不够。你既然说专业,那就露两手。”
他随手指向旁边一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壮汉。
那壮汉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如岩石,刚刚单手举起了四百斤的石锁,正在享受众人的喝彩。
“他是‘铁牛’,内壮境初期,天生神力。你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我就让你入队。”
陆沉转头,看向那个壮汉。
“不用三招。”
他放下背后的包裹,缓步走向铁牛。
“一招。”
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身形消瘦的少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铁牛可是这次招募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刚才一拳就把一个挑战者的肋骨打断了。
“哪来的小鸡仔?想跟爷爷练练?”
铁牛看着走到面前的陆沉,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陆沉的肩膀,想要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陆沉没动。
直到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呼——
一声极其短促的呼吸声。
陆沉的左脚猛地向前一步,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身体微侧,肩膀一沉。
“贴山靠!”
轰!
看似瘦弱的肩膀,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如山崩般的力量。
他整个人撞进了铁牛的怀里。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加上《碎石拳》独有的透劲。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极度的痛苦。
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双脚离地,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了三丈远!
落地后,铁牛捂着胸口,大口咳血,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客,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惊恐。
这他妈是打铁的?!
这简直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好!”
赵长空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靠,时机、力量、发力点,无一不是完美。
“内壮境!而且是打磨得极好的内壮境!”
赵长空大笑,“陆沉,归队!做我的亲卫!”
“谢公子。”
陆沉收敛气息,走回赵长空身后,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暴露《分水擒拿手》,也没有用陨铁爪,只用了最基础的《碎石拳》和身体素质。
这就是藏拙。
让人知道你有实力,但不知道你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除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城卫军精锐外,还招募了二十名江湖好手。
陆沉站在赵长空身后,默默观察着这支“杂牌军”。
大部分是炮灰。
但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穿着灰袍的老道士,手里拿着个罗盘,贼眉鼠眼,一直围着赵长空转,自称是“寻龙点穴”的高手。
另一个是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女人,背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陆沉体内的残片微微发热。
“邪修?”
陆沉心中警惕。
这支队伍,果然是各怀鬼胎。
“出发!”
赵长空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北门。
城外,一片荒芜。
曾经的良田如今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尸骨,被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全。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浓。
“这就是乱世。”
陆沉背着沉重的行囊,目光冷冽。
行进至黄昏时分,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修整。
“陆沉,过来。”
赵长空招了招手,示意陆沉过去。
“公子。”陆沉走近。
赵长空丢给他一张羊皮地图,指了指上面标注的一个红圈:
“这是卧龙潭。那个老道士说,今晚子时,那里的阴气最重,古墓的入口会自动打开。”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森冷:
“我不管那些江湖客怎么想,但你既然是我的人,就得听我的。进了古墓,那群江湖客……必要时可以当诱饵。”
“但你,要帮我盯住一个人。”
赵长空隐晦地指了指那个背着斩马刀的黑袍女人。
“她叫‘血煞’,来路不明。我怀疑她是拜血教的探子。但我现在需要她的刀。进了墓,如果她有异动……”
赵长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沉心中一凛。
果然,赵长空也不是傻白甜,这是想借力打力,最后黑吃黑。
“明白。”
陆沉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公子放心,我的锤,只认公子的命令。”
“很好。”
赵长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沉退下,回到自己的角落。
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片。
随着距离卧龙潭越来越近,这残片已经烫得有些发疼了。
那里面,绝对有大货。
“拿我当刀?拿别人当诱饵?”
陆沉看着赵长空的背影,眼神幽深。
“在这棋盘上,谁是棋手,谁是棋子,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夜幕降临。
远处的山林里,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尸潮,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