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尤指尖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边缘,他终究没把郑大海派人抓雷佳佳的事说出口。
郑大海对雷佳佳的那点不轨心思,许尤肯定能猜到,至于昨天他想要抓雷佳佳,八成是因为那天在金樽KTV的事情。
许尤垂眸饮了口茶,掩去眼底的冷光。他就是要留着郑大海这条线,好好跟他“玩玩”。先前在苏明维面前通过侧面话提及郑大海,不过是想探探苏家对郑家的态度,最终目的还是想在苏家拿到些什么东西,可以在关键时刻震慑震慑郑家。
苏明维眯着眼睛,手里的象牙筷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显然是看出了许尤的心思。“那你想咋做?”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掂量许尤的能耐。
许尤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嘿嘿,这都是年轻人的事情,肯定得年轻人自己解决。我打算找个机会和郑大海好好摆谈摆谈,不过要跟他平起平坐地谈,还得弄个像样的身份出来。”
“你已经是我们苏家内定的姑爷,这身份还不够?”苏明维放下筷子,不解地望着许尤,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打趣,“难不成你还想在苏家谋个一官半职?”
许尤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苏爷爷,您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要的不是虚名,是在关键时刻,您能站出来为我撑场子。到时候郑大海知道我背后有苏家撑腰,才会真的把我的话当回事,同时也能让我体验一下逆风翻盘的快感。”
苏明维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指节分明的手在桌子上拍了拍:“行行行,这点小事算什么,一个郑家而已。”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许尤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思倒缜密,居然想着对付郑家,说不定还能借他的手,敲打敲打越来越不安分的郑家。
正事谈完,两人这才动了筷子。餐桌上的清蒸鲈鱼鲜嫩可口,红烧排骨色泽诱人,可许尤却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看向苏明维,神色严肃起来:“苏爷爷,您以后别再吃那所谓的药膳了。”
苏明维夹菜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怎么突然提这个?那药膳可是神医给我开的,吃了这么久,我感觉很不错啊。”
许尤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把“药膳是人心做的”的真相说出来。他很清楚,在这个讲究科学的社会,没人会相信有妖怪存在,更不会相信有人会用人心做药膳。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位神医让苏明维吃人心,究竟是想害他,还是真的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如果是前者,那神医的目的绝不简单;如果是后者,那背后的秘密恐怕更吓人。
“总之您听我的就对了。”许尤只能含糊地说道,“是药三分毒,吃多了肯定会有反作用,你现在身体这么好,也可以停停那药膳了。”
苏明维盯着许尤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听你的,先停一段时间看看。”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那神医每次送药膳来都神神秘秘的,从不让人看制作过程,许尤这么一说,倒让他多了个心眼,当然,这也令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苏成瑞留了个心眼。
饭后,许尤趁着苏明维心情好,又旁敲侧击地问起了神医的消息。苏明维倒是没藏着掖着,告诉许尤那神医姓柳,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住在城郊的一座老四合院里,平时很少与人往来。
许尤离开苏家后,当即把神医的住址告知邓久光,让他派人盯守——毕竟杀人凶手已初露端倪,眼下只差实打实的证据。
几日后,恰逢苏明维该服用药膳的日子。
前一晚,负责盯梢的警员便已打起十二分精神。组长指尖轻敲耳机,低声汇报道:“老家,蟒蛇出窝了。”
“务必盯紧,随时开启录像机。”耳机里传来邓久光的指令。
此时,邓久光正身处神医住处附近的一栋小楼内——这里被设为临时办公点,只为更近距离地调查目标。办公室里,看清屏幕上神医的面容后,他对助手吩咐:“小刘,查一下这家伙的底细。”
五分钟后,小刘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资料,姓名栏写着“柳千鹤”,性别标注“男”,可年龄、家庭住址、教育经历、工作经历、生活经历这些栏里,全是刺眼的问号。
“队长,这人资料全是空的,什么都查不到!”小刘见状,急忙招呼邓久光。
邓久光眯眼扫过屏幕,示意小刘截图发来,随即转发给了另一人。片刻后,对方回传了一张新截图。只看一眼,邓久光心头一震——柳千鹤竟又是特殊小组权限内的人员!好不容易咬住一条大鱼,到头来竟要拱手让人。
紧接着,对方发来消息:“你们只需紧盯他的一举一动,切勿轻举妄动。”
“好吧。”邓久光简短回复后,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画面。
屏幕里,柳千鹤正走向一个夜市小摊,举止神态与常人无异:点了一份蛋炒饭、一瓶啤酒,独自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这般寻常模样,让邓久光不禁怀疑,许尤是不是给了假消息。但本着“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的心思,他还是决定继续盯守——毕竟查了这么久,唯有这一条线索,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丝赌意,只盼凶手真的是柳千鹤。
然而,众人通宵达旦盯守,直至天亮,柳千鹤始终毫无异常。
可第二天一早,某条街道上,又一具被挖去心脏的尸体赫然出现。
……
特殊小组组长办公室内,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端坐桌前。他将一份文件狠狠丢在邓久光面前,怒斥道:“让你好生盯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凶手又害了一条无辜性命!”
“陈组长,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着柳千鹤,眼睛都没敢眨一下!”邓久光脸上难掩怒意。
陈组长嗤笑一声,语气不屑:“怎么,难道还怪我们特殊小组?要不要我向上面递句话,就说你邓久光失职渎职,错失了最佳抓捕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