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站在石窟入口，闭目养神。
当霍雨浩的脚步声响起时，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霍雨浩空空如也的手上，又看向霍雨浩那双明显带着茫然与震撼的眼睛。
“选好了？”金鹏的声音很平静。
霍雨浩点点头，又摇摇头。
“选好了，但是……”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卷轴没了。”
“没了？”金鹏挑眉。
“化为飞灰了。”霍雨浩实话实说，“我展开卷轴的瞬间，它自行燃烧，然后就什么都没剩下。”
他做好了被质问，被怀疑，甚至被惩罚的准备。
毕竟那是开宗老祖的亲笔手稿，是本体宗最珍贵的传承之物，被他这个刚回宗门没多久的弟子弄没了，怎么想都不是小事。
但金鹏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祖留下的东西，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金鹏淡淡道，“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内容你已经记下了，对吧？”
霍雨浩愣住了。
“长老不追究？”
“追究什么？”金鹏反问，“那卷轴放在那里几百年了，历代宗主长老都看过，内容早就熟记于心。”
“宗门内天赋足够的弟子，也都有了手抄本。原卷之所以珍贵，只是因为它是老祖亲笔，有纪念意义。”
他看向霍雨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如果你能重现老祖当年的辉煌，甚至超越老祖，那么一卷原卷，又算得了什么？”
霍雨浩沉默。
他听懂了金鹏的言外之意——宗门在投资他。
用一卷已经失去实际价值的原卷，换取一个可能带领宗门走向更高峰的未来。
这份信任，很重。
金鹏摆摆手:“走吧，宗主在等你。”
“宗主出关了？”
“刚出。”金鹏转身向外走去，“你进密库没多久，宗主就传讯让我带你去见他。看来他等的人，就是你。”
两人走出山洞，穿过宗门后山的石径，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前。
庭院很简单，几间石屋，一方石桌，几把石椅。
院中种着一棵老松，松树下，毒不死正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树冠。
听见脚步声，毒不死转过身。
这位本体宗主的容貌与一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锐利如刀。
但霍雨浩敏锐地察觉到，毒不死身上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内敛，也更加疲惫。
那是多次冲击瓶颈失败后，身心俱疲的倦怠感。
“宗主。”霍雨浩行礼。
毒不死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许。
“好小子。”毒不死咧嘴笑了，“一年不见，修为精进到这个地步，连我都快看不透你了。”
这不是客套话。
以毒不死九十八级巅峰的修为，寻常魂师在他面前，魂力波动、肉身强度、精神境界都如同透明。
但霍雨浩站在他面前，气息却如同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宗主过奖了。”霍雨浩谦逊道。
“过奖个屁。”毒不死笑骂，“老夫从来不说假话。来，坐下说。”
三人走到石桌旁坐下。
毒不死看向金鹏:“老金，你去忙吧。我跟这小子单独聊聊。”
金鹏点头，转身离去。
庭院中只剩下两人。
毒不死看着霍雨浩，直截了当地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霍雨浩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太久。我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跟你的武魂变异有关？”毒不死指了指霍雨浩背后那对尚未收起的冰龙翼。
霍雨浩点头，又摇头:“有关，但不全是。”
他没有隐瞒，将这一年多的经历做了简化——隐去了冰火龙王、深渊之门、冰神神考这些不能说的部分，只说自己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处上古遗迹，得到了些传承，武魂也因此产生了变异。
毒不死听得认真，没有打断。
直到霍雨浩说完，毒不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非常危险。”霍雨浩郑重道，“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上古秘辛，以及未来的劫难。”
他隐晦地提及了深渊，但没说太多。
毒不死眯起眼睛。
作为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他自然能感觉到，最近几年天地间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极北之地寒气异常，星斗大森林魂兽躁动，日月帝国那边暗流汹涌……
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需要宗门帮忙吗？”毒不死问。
霍雨浩摇头:“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去面对，但宗门可以做的是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战争的准备。”霍雨浩看着毒不死的眼睛，“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甚至整个世界的战争。敌人很强，强到超出想象。”
毒不死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道:“我明白了。宗门这边，我会开始准备。”
他没有问敌人是谁，没有问战争什么时候来。
因为他知道，霍雨浩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是信任。
“对了。”霍雨浩想起一件事，“一年前宗门进攻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那枚十万年魂兽胚胎抢到，呃……拿到了吗？”
魂兽胚胎是雪帝，霍雨浩打算释放她出来。
斗罗大陆的高端战力真的太少了，还要除去邪魔森林与圣灵教，史莱克的穆恩前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战。
面对浩如烟海的深渊生物，霍雨浩只能最大限度的增加己方战力。
而且，雪帝属极北之地，信仰冰神，重建冰神信仰，由极北统治者说服极北魂兽，想必比他这人类更能服众。
毒不死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当然拿到了！”他哈哈大笑，“老子亲自出手，还能有失手的时候？那玩意儿本来就该是你的，老夫说过，该是你的迟早是你的。”
霍雨浩心中一松。
雪帝还在，就好。
“宗主，我能看看那枚胚胎吗？还有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带回来的其他东西？”
“想看？”毒不死眼睛一亮，“走走走，带你去开开眼！”
他站起身，领着霍雨浩向宗门深处走去。
毒不死领着霍雨浩穿过宗门深处的长廊，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石门高达五丈，通体由黑色的玄铁铸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毒不死抬手按在石门中央，魂力涌动，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是我们本体宗的藏宝库。”毒不死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平时只有我和几位长老有权限进入。今天让你开开眼。”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当门缝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时，刺眼的光芒从门内涌出。
那是金属在魂导灯照射下反射出的五彩斑斓的辉光。
霍雨浩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门内的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