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凡人:我在凡人世界煅仙骨

第78章 安排

  “师弟后面可有何打算?”

  经过方才那番试探与交锋,凌戈已大致揣摩出老祖那“妥善安排”四字的深意。

  既不可令孙玄在宗门内成为众矢之的,又不能寒了为慕青鸾结丹而搏命之人的心。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此人暂时离开巨剑门,待风波彻底平息后再做计较。

  他端起茶盏,以杯盖轻拨浮叶,目光却落在孙玄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

  孙玄摸不准宗门对自己的真实态度,更不知凌戈这番试探背后究竟藏了多少已知的底牌。他索性将问题抛了回去,面上挂着一丝苦笑:

  “师弟如今煞气入体,经脉千疮百孔,前路未卜,哪敢有什么打算……一切但凭掌门师兄做主便是。”

  语气谦卑,姿态低到尘埃里,却偏偏把决定权推得干干净净。

  “嗯……”凌戈沉吟不语。

  孙玄活着走出剑冢之事,根本瞒不住人。慕锋、慕舟、慕娇三人的魂灯已灭,而慕青鸾结丹成功,此事在宗门高层早已不是秘密。有心人稍作打探,便能将那日入剑冢的四人与如今仅存的孙玄对上号。

  如今与此事牵连最深的慕家已然遭难,满门发配西山重铁矿脉。但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好奇之人、攀附之人、甚至别有用心的好事之徒,对孙玄生出兴趣。

  若是将他留在宗门,明里暗里的窥探、试探、盘问,迟早会生出事端。到那时,莫说“妥善安置”,恐怕连孙玄自己都不得安宁。

  这绝非老祖所愿。

  凌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孙玄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心中忽而闪过此人入门前的履历。

  散修,炼器学徒出身,资质平平却硬生生靠一己之力筑了基。

  他想起前些日子从元武国传回的一道消息,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师弟对炼器一道……可还有兴趣?”

  孙玄闻言,心头微微一凛。

  方才还在问他对未来的打算,此刻话锋一转便落到炼器上。看来这位掌门师兄对他的去处已有成算,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看他是否识趣。

  他略作沉吟,并未立刻应声,而是垂下眼帘,似在认真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不瞒师兄,师弟入巨剑门之前,曾在坊市做过几年炼器学徒。虽只是个不入流的匠人,连法器都炼得磕磕绊绊,但于此道……还算有些了解。”

  他说得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却也没把话说死。

  凌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识时务,知进退,不似那等给三分颜色便开染坊的蠢人。难怪老祖和慕青鸾都愿保他一保。

  他不再绕圈子,直言道:

  “宗门在元武国天星宗坊市内,有一间炼器铺子,名曰‘万剑铺’。在此坐镇的李师弟乃是筑基中期修为,只是他早年受过重伤,暗疾缠身,这些年全凭丹药吊着。上月传回消息,说他寿元将近,撑不过今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玄:

  “师弟若有意,我可安排你前往接替。”

  元武国。

  孙玄几乎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便本能地想要开口推拒。

  那地方虽与越国接壤,却隔了整整一道山脉,往来一趟动辄数月。他如今不缺灵石,不缺功法,不缺机缘。只需安心留在洞府,闭关六到八年,便能将体内煞气彻底拔除,到时体魄更上一层楼,法力恢复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何必背井离乡,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然而,凌戈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师弟且莫急着拒绝。”他抬手虚按,唇边含着一丝淡淡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听为兄把话说完,再作计较不迟。”

  孙玄只得将那已到嘴边的“恕难从命”咽了回去,微微颔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间铺子名为铸锋阁,实则位于天星宗坊市的腹地。”凌戈不疾不徐,将其中关窍一一道来,“天星宗乃元武国三大宗门之一,与咱们巨剑门虽无深交,却也井水不犯河水。师弟去了那里,不必担心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寻衅滋事。只需守住铺子,炼好自己的器,旁的都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按宗门规矩,驻守坊市铺子的弟子,每年须将铺子收益的三分之二上交库房,并兼负打探当地消息之责,定期传回。此乃历来的成例,无人例外。”

  说到此处,他忽而微微一笑,语气放得轻缓了些:

  “但师弟此番前往,是为兄亲自举荐,自当另作计较。”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续道:

  “十年之内,铺子收益无需上交一文。那打探消息的差事,师弟愿做便顺手为之,不愿做便当没有这回事。为兄只盼你安心祛除体内煞气,闲暇时钻研炼器之道,莫要辜负了这一身熬出来的体魄根基。”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孙玄,唇边笑意深了几分:

  “说不准多年之后,宗门又多一位能炼制法宝的炼器大师。到那时,师弟若还愿唤我一声掌门师兄,便是为兄的体面了。”

  话至此,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捧起茶盏,细细品味那早已凉透的残茶。

  这般优渥的条件,近乎量身定做。

  孙玄怔了一息,随即心头恍然。

  这是凌戈自己的主意?这般滴水不漏的安排,感觉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便已将这一切铺排妥当。

  他不再犹豫,起身离座,郑重抱拳:

  “多谢掌门师兄厚爱。师弟愿往天星宗坊市,为宗门镇守铸锋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

  “打探消息之责,师弟自当尽力。”

  凌戈闻言,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终于彻底化开,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眉眼间竟是毫不掩饰的轻松。

  他端起茶盏,将残茶一饮而尽,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祖交代的差事,总算圆满交差。那位新晋的金丹师伯那里,想来也能落个好印象。

  他心情大好,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竟拉着孙玄从宗门杂事聊到炼器心得,从天星宗的风土人情问到他拜师前的散修生涯,嘘寒问暖之周至,关怀备切之细腻,直让孙玄后脊背阵阵发麻,看他的眼神都渐渐泛了异色。

  直到孙玄实在坐不住,以“身体不适”为由再三请辞,凌戈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亲自将他送至大殿门口。

  “师弟此去,万事小心。待煞气驱尽,炼器有成,莫忘了回宗门看看。”

  孙玄躬身应是,转身踏入暮色。

  身后,凌戈立于殿门石阶之上,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融进断岳峰苍茫的云雾之中。

  同一时刻。

  巨剑门坊市,“安客楼”三楼。

  时应悔抬眸看向对面那道白衣身影,向来从容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怎么是你?”

  来人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无形锋锐,气息虽内敛,却如藏锋于鞘。

  她唇角微扬,那笑意清淡如水,却带着几分从前从未见过的从容:

  “看来时道友见到我很吃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