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答应
“孙小友觉得如何?方才赵师弟的承诺,依然有效。”
时应悔见孙玄似有意动,便趁机问道。只是在提及赵无极承诺时,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慕青鸾。
这几句话将沉浸在那句“元婴看不透材质”中的孙玄拉回现实。但他没有立即回应,反而望向慕青鸾。
时应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舒展。
“我师尊去了何处?”慕青鸾问出一个让孙玄意外的问题。
“呵呵,”时应悔轻笑一声,这才缓缓道,“道友不必担心贺老祖,他此刻正与我脉元婴老祖坐而论道。”
孙玄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慕青鸾。
后者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此结果,此刻不过是确认一番罢了。
这反应让一直观察着她的时应悔,在心中默默将对她的评价又抬高了一分。
“慕道友可还有其他疑问?”时应悔见一时无人开口,便追问道。
慕青鸾只是微微摇头,沉默不语。
孙玄知道该自己表态了:“时前辈,我还是先前的话,太真门虽好,但我不愿去。”
“那孙小友想要什么?此事尚有商量余地。”时应悔追问,语气不急不缓。
这让赵无极忍不住又看了眼自己的师姐,心中暗叹。
于是,在赵无极与慕青鸾的见证下,孙玄与时应悔开始了一场拉锯式的谈判。
当最后敲定的条件被逐条列出时,赵无极嘴角忍不住抽搐。孙玄开出的价码,简直是在趁火打劫!
十万下品灵石,他筑基时的身价都没有那么多。四件金丹期炼器材料,皆是珍稀之物。此外,还要一部完整的元婴顶级功法,不限属性。
赵无极几度传音提醒师姐,却都石沉大海。
时应悔神色平静,一一应下。
小半日后,孙玄与慕青鸾走出那座不起眼的酒肆。
坊市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灵草、丹药和不知名妖兽材料的气味。这熟悉的市井气息,让他紧绷的心神稍松。
“先去买材料。”他对慕青鸾说。
既然接下慕长空的任务,孙玄不会敷衍了事。在这种微妙时刻,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变数。
三楼厢房内,此时只剩赵无极与时应悔二人。
阵法重新开启,隔绝内外。房中的气氛,竟比先前四人同座时更加沉寂。
终于,赵无极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师姐为何如此轻易答应他?那些东西……”
时应悔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只说进入剑冢前给一半,可没说另一半何时给。”
赵无极一怔,半晌无语。
“唉。”时应悔深深叹了口气,“师弟,你去元武国找栖梧吧。此事,由我亲自在此坐镇。”
听到“栖梧”二字,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冷笑:“莫非师姐觉得,我这个废人也会对那传承有想法?别忘了,那功法唯有木水双灵根方可修炼!”
见赵无极如此反应,时应悔眉头一皱,脸色微沉:“坐下。”
这声低喝并不响亮,却让赵无极浑身一震,仿佛回到许多年前,他刚刚进入筑基时,师姐代师传艺的岁月。
他低着头,默默坐回椅中。
时应悔神色稍缓,声音压低:“师祖他老人家……与巨剑门那位动手了。”
“什么?!”赵无极霍然抬头,又惊又急,“师祖只剩数十年寿元,怎可轻易动手?!”
时应悔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老祖传音告知,尽快行动,他撑不了多久了。”
厢房内陷入死寂。
窗外隐约传来坊市的喧嚣,却更衬得房中落针可闻。木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水面不起一丝涟漪。
几息后,赵无极哑声道:“我不能走。我若离去,言寂必起疑心。况且……”他顿了顿,“我怀疑慕长空也盯上了剑冢里的某物。”
时应悔何尝不知?赵无极在此地的角色至关重要,他是连接与巨剑门两位金丹修士沟通的关键,也是稳住言寂道人的关键。正因如此,她刚才才会对孙玄的条件让步。
只是……师弟的身体……
“师弟,”时应悔语气软了几分,“你不想再见栖梧一面吗?”
周栖梧。
这个名字让赵无极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那个傻乎乎的少女,是他游历越国时偶然发现的苗子。木水双灵根,与师父、师姐一模一样。他一时兴起,留下传承,却不想那孩子也是天资过人,修炼那套功法如鱼得水。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他在道途断绝后,做过最像“师父”的事。
“大局为重。”赵无极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师姐还是多操心乌奕和慕长空的报酬吧。那二人,可不像孙玄这般好糊弄。”
他抬头,紧盯着时应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你的承诺。我走后,栖梧便是你的徒弟。”
时应悔沉默良久。
窗外光影渐移,从窗棂斜照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好。”她终于说。
话音未落,时应悔忽然转头看向门外,身形如烟般淡去,消失无踪。与此同时,笼罩厢房的阵法悄然散去。
赵无极一愣。
下一刻,厢房门被推开。言寂道人与乌奕并肩而入,两人神色警惕,目光如电般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见无打斗痕迹,言寂才看向赵无极,疑惑道:“无极师侄,那位道友……走了?”
看着这位刚才弃自己而去、此刻又带外人闯入的师叔,赵无极心中冷笑,面上却冷淡:“师叔来迟了。人已接走孙玄。”
言寂道人老脸一红,讪讪道:“那事情……可谈妥了?”
“妥了。”赵无极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径直越过二人,朝门外走去。
直到赵无极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乌奕才啧啧道:“贵宗这筑基弟子的脾气,当真不小。”
“让乌兄见笑了。”言寂勉强笑道,“方才情势所迫,是我对不住他。”
乌奕冷哼一声,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言道长先前所说来袭之人,当真是贵宗金丹长老?”
“自然。”言寂正色道,“宗门大了,难免有分歧。乌兄应当明白。”
他见乌奕眼中仍有疑色,忙岔开话题:“既然无事,咱们还是去寻无极师侄吧。剑冢之事,尚有许多细节需商议。”
两人说着,也离开了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