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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南直隶

大明,重生朱由校 星眠01 2479 2026-01-31 02:17

  一周后,南直隶秦淮河旁,一座深宅大院的后院。

  这里并没有点灯,只有书房的一角亮着,窗外是游船的桨声和隐约的丝竹声,但是屋内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氛围,一共坐着三个人。

  上首的是顾起元,南京吏部侍郎,无锡顾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家族以读书出名,但更以无锡等地的大片田地、苏州的丝绸作坊和暗中入股的海上贸易闻名。

  他已经快50岁了,面容清瘦,留着长长的胡须,手指不断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左下的是郑元标,虽然说他并没有功名,但是却是在整个南直隶里面手段最多,关系最广的大商人。

  郑家和福建海商、浙江私盐贩子甚至南洋一些汉人首领关系千丝万缕,他胖胖的脸上经常带着笑容,可在现在看来有些阴森。

  右下的是候峒曾,足嘉定大族侯家的子弟,家族是在松江,在苏州拥有大量的棉田和织布工人,和漕运系统的关系非常的深。

  在这里面他是属于最年轻的,才30岁出头,眉宇间有压制不住的愤怒。

  “京城的消息,都已经证实了。”顾起元的声音并不高,但却直击在座每一个人的灵魂。

  “黄尊素、周宗建诸位,骨头硬,没吐露半个字,保全了大家的体面。但魏忠贤并没有停手。现在,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重新丈量田地,先在顺天、保定试行,下一步,就是南直隶,就是我们脚下坐着的这些祖产、这些家业。”

  侯峒曾拳头捏得咯咯响:“何止田地!天津开海,设那个什么‘度支衙门’,分明是要夺走漕运、盐税的利益!断了我们的根本!

  还有那个卢象升,一个北方蛮子,竟然被提拔去练兵,听说在京城搞什么‘按户口卖粮’,硬是把粮价按死了!这是要把所有活路都堵死。”

  郑元标嘿嘿冷笑,声音像夜猫子:“堵死?他是想把咱们连根拔起。魏忠贤在台上一天,这把刀就悬在咱们脖子上一天。宫里那位小爷,看来是铁了心要用太监当刀,清洗南北,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在朝里的人,被他们借着各种理由弄下去不少,剩下的也不敢说话。指望在朝堂上扳倒他,难了。”

  “所以,得让他自己倒,让宫里那位小爷,不得不扔掉他这条疯狗!”顾起元眼中寒光一闪,念珠停住。

  “魏忠贤凭什么站得住?一是靠东厂锦衣卫监视百官,二是靠能为宫里那位弄到银子、摆平事情。如果这两样都垮了,他还能站得住吗?”

  “顾公的意思是……”侯峒曾凑近身子。

  “给他造两件‘摆不平’的大事!”郑元标接过话,胖脸上的肉微微动着

  “一件在陆地上,一件在海上。陆地上的,要乱,乱到朝廷必须派重兵镇压,消耗他的钱粮,损害他的威信;海上的,要狠,狠到掐断漕运、威胁海防,让他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显出他的无能。”

  顾起元微微点头,将声音压低:“陆地上的事,峒曾,你侯家在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一带,佃农、织工、漕运工人最多。今年苏松收成本来就不好,各地管田地的、庄头催租又急,怨气已经不小。只需要稍微引导,在几个关键地方……”

  “比如,无锡的庄子上,可以用‘朝廷加征辽东军饷、重新丈量又要夺田’为理由,煽动抗租,进而冲击县衙门;苏州织造局那边,拖欠工钱很久了,可以派人混进去,鼓动织工砸织机抢粮食。事情要起得快,要猛,打出‘反对加派、只求活命’的旗号,但绝不说反对朝廷,只控诉地方官贪婪残暴、朝廷新政扰民。要让朝廷一看就知道,这是魏忠贤措施不当、逼反了百姓!”

  侯峒曾眼中闪过狠色:“这事不难。下面早就有火星,缺的只是一阵风。我立刻安排可靠的家人,分头去办。一定让苏州、松江、常州,三地同时闹起来!”

  “海上呢?”郑元标看向顾起元。

  顾起元看向郑元标,缓缓地开口说道:

  “元标,这就要靠你了。福建浙江海上的那些‘老朋友’,这几年被水师和天津开海的新规矩逼得日子不好过吧?给他们透个风,朝廷现在重心在北方,南直隶沿海防务空虚,尤其是漕粮北上必经的扬州、淮安外海,还有宁波、松江等地,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倭寇?不,是‘海盗’。抢几艘漕船,上岸洗劫几个防备松懈的卫所、盐场,动静闹大点。让朝廷,让天下人都看看,魏忠贤掌权,不仅陆地上民乱四起,连海防都守不住了!他那个九千岁,还怎么当?”

  郑元标盘算了一番,眼中满是精明与算计。

  “这事儿……更不难。答应他们,抢到的漕粮、盐货、甚至抢掠的人口,我们这边有路子帮他们卖掉,只抽两成。再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我们几家可以暗中打通关节,保他们几股势力在舟山、台州外海几处隐蔽的岛屿,暂时安稳一段时间。重利之下,必有亡命徒。那些真倭寇、假倭寇,还有沿海活不下去的渔民船民,凑起几千人马,闹出大动静,足够了。”

  “时间要掐准。陆地上的民乱先起来,等朝廷注意力被吸引,兵马开始调动,海上再动手。要让魏忠贤焦头烂额,到处救火。

  更要让京城那位小爷看看,他养的这条太监走狗,把事情办成了什么样子!到时候,朝廷内外议论沸腾,边境海上警报不断,他如果不丢车保帅,怎么面对天下?怎么面对祖宗?”顾起元进行了最后的呵嘱。

  侯峒曾和郑元标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和疯狂。这是孤注一掷,一旦败露,就是灭族的灾祸。但如果不反击,就是坐着等死,眼睁睁看着百年家业被阉党的新政一点一点侵蚀、吞没。

  “为了江南士大夫的元气,为了我们自己的身家性命,祖宗基业,”顾起元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这件事,必须成。”

  他们的目标明确:用民变的血与海盗的火,烧垮魏忠贤的权位,逼皇帝断臂求生。至于这个过程里会死多少平民、损失多少国家钱财、动摇多少国家根基,不在这些身处顶层的谋划者计算之内。他们眼里,只有家族的存续,以及士大夫阶层对“太监干政”的彻底清算。

  秦淮河的琴声依旧想着,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可大街上还是有许多人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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