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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抉择与新生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3023 2026-01-21 09:41

  海天之间,两个身影立于滩头。

  晨光将他们并不华美的衣衫镀上一层淡金。

  身后是简陋忙碌的码头,面前是若隐若现的苍梧山和无边无垠的东海。

  他们所立足的,不过是这苍茫大地上微不足道的一隅新得之城,手中所握的,也不过是数千疲惫之师。

  萧珩没有任何保留将自己的所有计划全盘脱出。

  从军事到朝堂,一会东一会西的,徐羡之听的有时候很迷茫。

  直到两人商议好如何处理邓景之后的事后。

  萧珩忽然抬起手臂,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只是向着那浩瀚无垠的深蓝,虚虚一握。

  “你看,文渊,天地何其广阔,浪潮从未停歇,你我今日能立于此地,看这番景象,实为人生之幸!”

  徐羡之感到胸中那股激荡之意,随着浪潮声澎湃不息,他顺着萧珩的方向,也望向那片群山与浩海。

  “能与府君并肩,同观这天地茫茫浪潮奔流,实为羡之幸甚!”

  萧珩闻言,微微一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自己就是感慨一下,好家伙,这可是徐羡之啊!历史上顶聪明的人,正在我面前说幸甚!

  不过听着千古名臣如此真诚的奉承,身为穿越者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萧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迎着海风,极轻地笑叹了一声。

  东海的故事,也翻开了全新的一章。

  此时的木棚内,海风穿过竹隙。

  邓景躺在粗糙的竹席上,肩头的刺痛依旧。

  但比疼痛更难受的是萧珩离去前那番话。

  “邓景从今日起,死在海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竹棚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亲兵出现在棚口,逆着光,身上带着简易包扎的痕迹。

  “将军!”

  两人抢步进来,跪倒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邓景看着他们。

  这是父亲早年亲自为他挑选陪伴他长大的家将子弟,是真正可以托付生死的自己人。

  他忍着肩痛,缓缓坐直了些。

  “起来,能活下来,就好!”

  年长的亲兵,名叫邓安,抬头急切道。

  “将军,他们答应放我等归北,可您……”

  “我知道!”

  邓景打断他,他知道这是萧珩意思,他也很满意。

  “让你们回去,是我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的邓平咬牙道。

  “可将军......”

  但话也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回去慕容延不会为难你等,但其背后的人肯定会!”

  “记住,不论谁问,甚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名字重如千钧,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甚至,若有大将军,或长安来人相询,也是这个说法,我,邓景,已经死了,死在海里!”

  “将军!”

  邓平失声,邓安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震惊与痛楚。

  “连……连大将军那边也……?”

  “尤其是父亲那边!”

  “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南人手中,如此他们就没有把柄进一步构陷父亲,我若活着的消息有一丝泄露,哪怕只是怀疑都不行!让他以为我战死海上,是最好的结果!”

  邓安和邓平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听懂了,这不仅是将军为自己选的路,更是为老将军为所有相关之人选的路。

  “可是将军,您……”

  邓安泣不成声。

  “我?”

  邓景望向棚外,那片被竹棚分割的蓝天,此刻看来竟有些遥远。

  “从今往后,世上没有邓景了,你们回去,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活下去,这,是我以邓景之名,给你们最后的命令。”

  言罢,邓景闭上眼,不再看他们,像是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两名亲兵知道,这就是诀别。

  他们以最庄重的军礼,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属下……遵命!”

  他们起身,踉跄着退向棚口,然后,毅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邓景才缓缓睁开眼,他望向远处青山的轮廓。

  此刻他就有个想法,很想上山看看。

  而此刻,临海荒滩。

  这里原本是鲜卑军营地,如今是一片狼藉。

  鲁大背靠着一块坑坑洼洼的巨石,他脸色发青,额头上沁出虚汗,往日里凶悍精光的小眼睛此刻也有些涣散,强打着精神扫视四周。

  他的手下,此刻东倒西歪地瘫在滩涂上,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呆滞,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呕。

  哪里还有半点纵横东海时的剽悍模样,倒真像是集体得了瘟病的鸡,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娘的……鲜卑狗……真他娘的下作!”

  鲁大骂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昨天那些被鲜卑人遗弃的伤马,当时还觉得是笔意外之财,夜里宰了吃肉也能顶好一阵子粮草。

  谁曾想,肉是吃了,紧接着就是口唇四肢麻木,随后翻江倒海的肚子疼,上吐下泻。

  “给伤马下毒……断后的毒计,此为乌头!”

  一旁传来江谦之的声音,他靠在一截半倒的木桩上,脸色比鲁大好不了多少,但眼神还算清明,正努力调整着呼吸。

  看着滩涂上横七竖八的几十号人,心中一阵后怕,也有一丝庆幸。

  幸亏发现的还不算太晚,吃的马肉不多,毒性似乎也未烈到致命,从昨夜折腾到现在,虽然人人萎靡,但确实还没出现死者。可这不死,在当下比死更煎熬。

  “现在最怕的……”

  江谦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警惕的看向营地外那片荒凉的海滩。

  “就是鲜卑人去而复返,哪怕只回来三五十个骑手,就我们现在这模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今他们这伙人,连刀都未必举得稳,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

  鲁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凶光,那是野兽濒死前的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无力。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危如累卵?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骂人都觉得耗神。

  “徐……徐公子那边……”

  鲁大喘着气问。

  江谦之抬头看向天空,计算着时间。

  “快了,岛上的斥候...”

  鲁大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才刚刚出来,距离正午还有段时间。

  这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漫长难熬。

  鲁大和江谦之不再说话,只是尽可能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哪怕这姿势已经因为身体的无力而变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缓慢地爬升,滩涂上的影子渐渐缩短。

  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然后又虚脱般地落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靠近海边的某个手下忽然挣扎着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海平面。

  “头……那边……好像有船……”

  鲁大和江谦之精神猛地一振,几乎是同时奋力扭过头,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蔚蓝的海天相接处,几个小小的黑点,正逐渐变得清晰,朝着荒滩的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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