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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五年之局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4908 2026-01-21 09:41

  次日,小竹岛。

  晨光透过竹棚的缝隙,照在邓景的脸上。

  不知是感受到了暖意还是亮光,邓景猛的睁开眼睛。

  肩头传来刺痛,意识先于视线回归,咸湿的海风,身下粗糙的竹席还有身上简陋的包扎。

  昨天的记忆回涌,一望无际的海水和远处的仙山(东晋时期现在的花果山还在海里),亲卫拼命的划桨……

  就在这时,竹棚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很快停在了棚口。

  光线被挡住大半,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邓景眯起眼,努力适应有些刺眼的光,也试图看清来人。

  为首一人很年轻,身着半旧但整洁的戎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披风,身姿挺拔。

  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但眉眼清晰,眼神沉静,正笑着看着他。

  认出这张脸后,邓景这才松了口气。

  记忆再次回到了郯县城外,就是这个年轻人。

  “邓将军以为,大秦兵锋,真能永盛不衰?”

  “尔等南寇,苟延残喘罢了。”

  “那我与将军赌一局如何?赌大秦国祚!我赌五年之内,氐秦必生大变,纵不倾覆,亦难复今日之盛!”

  “……狂妄!若五年后大秦依旧,你又当如何?”

  “若我输了,项上人头,将军自取。若我赢了,你给我当一辈子护卫如何?”

  ……

  “听说你要赴约给我当护卫?”

  萧珩的话让邓景回到现实,他走到棚内那张粗糙的木凳坐下。

  棚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听到这话连一旁的徐羡之都回头看了眼韩雍。

  邓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没有回答萧珩关于赴约的问话。

  他只是哑着嗓子,盯着萧珩,反问道。

  “敢问,阁下意欲何为?”

  萧珩似乎并不意外邓景的回避,依旧笑盈盈地看着邓景。

  “那护卫之事先不谈,你在此地欠下了不少债,先还了再议!”

  “债?”

  邓景有些疑惑。

  “城里死了一千多盐户,山上又多了几百新坟!”

  萧珩说完回头看了眼韩雍。

  邓景听后嘴唇紧抿,沉默了,他没否认,也无从辩驳。

  “这沉默,我当你是认了!”

  萧珩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身体微微前倾。

  “邓景从今日起,死在海里了。五年内隐姓埋名,或许你还能活着看到结果,否则你的人头或许能在荆州换个太守之位!”

  邓景听到这话想起身反驳,但被绑着的他根本无法翻身。

  “好生养伤。”

  萧珩最后起身,走到棚口,回头留下最后一句。

  “伤好了,记得去山上!”

  说罢,带着人消失在刺眼的晨光中,只留邓景一人在那想着,想着关乎生死与未来。

  木棚外,海风依旧带着咸腥。

  远处滩头,数十艘大小船只正往来穿梭,将一队队肩挑背扛的盐户灶丁,连同他们简陋的家当,运往刚刚光复的朐县城。

  萧珩驻足,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搬迁的景象。

  盐户是东海的根本,如今的他粮草已经严重不足,急需这批海盐换取大军的粮草。

  “府君!”

  已经被任命都尉的韩雍跟在一旁,目光却不时瞟向木棚方向,显然心思还在里头的邓景身上。

  “那两个亲兵……当真就这么放了?”

  萧珩收回目光,看向韩雍,神色平静。

  “总该需要人回去报信!”

  韩雍听到这话眉头立刻锁紧,低声道。

  “府君,此举是否,若放他们回去,将邓景未死且在此处的消息泄露出去,岂非后患无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担心这会给朐县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萧珩却摇了摇头随即反问道。

  “换你呢,你会如何?”

  韩雍听后还是不解。

  “府君何以如此确信?”

  一旁的徐羡之解释道。

  “因为邓景会告诉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韩雍将信将疑,只得抱拳。

  “诺!属下这就去办!”

  “嗯,去吧,见面时间不必长,一炷香即可。”

  萧珩补充道。

  韩雍听后领命而去。

  徐羡之此刻方才缓缓上前。

  “府君,都尉所虑,在于形迹,而羡之所忧……在于名。”

  萧珩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羡之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邓景,非寻常败将,他是邓羌之子,大秦羽林卫将领,此等人物,生或死,皆非小事,慕容延构陷他,是秦国内部倾轧,我若杀他,是两国交锋,各为其主,可若留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珩。

  “府君以何名目留他?收容?庇护?任用?无论哪一样,传到江东,会变成何等说辞?北府萧珩,私纳氐秦大将,意欲何为?”

  徐羡之的担忧远非韩雍怕消息走漏那么简单,而是触及了立场与潜在的政治代价。

  萧珩静静地听着,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脸上的神色却未有太大波动。

  但内心却是一阵无奈甚至有点想吐槽。

  “名分…风险…动摇根本…徐羡之说的都对,这应该这个时代顶级幕僚的标准操作,稳妥,周全,规避一切可见风险。”

  “可问题是…这是邓景啊!邓羌的儿子!第一次见到就想收了,别看历史上没啥大名气,估计是前秦崩得太快没给他发挥舞台,但将门虎子,底子能差到哪儿去?看看他带的羽林卫,看看他在郯县城下的战术反应…这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捡到个徐羡之已经是撞大运了,现在邓景这种名将之后自己送上门来,明显是要起飞的节奏,等回去再把刘裕搞到手,还有刘穆之檀道济....”

  萧珩越想越兴奋,平日刻意维持的沉稳表象也消失了。

  他这种罕见的兴奋神色,全然落在了一旁徐羡之的眼中。

  徐羡之原本忧心忡忡,正等待府君权衡利弊后的沉静决断,却见萧珩听完自己那番剖析后,非但没有更加凝重,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对风险的畏惧,只有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惊喜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徐羡之一愣心下不由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过于保守,错判了形势。

  就在这时,萧珩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比海上的晨光还要明朗几分,他用力拍了拍徐羡之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赏。

  “文渊啊文渊,你所言,句句在理!思虑周详,有你在我身边时时警醒,我心甚安!”

  这一反应让徐羡之稍感安心,但紧接着,萧珩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拉近了些。

  “但是,文渊,你再想想,邓羌之子!名将之后啊!这样的人物,见识、本事,哪一样是凡品?如今他虎落平阳,身负血仇,前路尽绝……若他能为我所用……”

  萧珩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给了徐羡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不再只是对一员将领的欣赏,更是带着让徐羡之瞬间明悟的庞大野心。

  “至于江东物议……”

  “文渊,你我都清楚,建康城里的风声,何时停过?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把柄,而在于我们手里握着什么。若我等在东海扎稳根基,进可为北伐羽翼,退可保一方安宁……到那时,些许流言,能奈我何?不过是虫鸣蛙噪,徒惹人笑。”

  他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视徐羡之。

  “反之,若我辈事败,狼狈不堪,即便没有邓景,那些清谈名士、台省诸公,难道还找不出别的借口来攻讦踩踏?墙倒众人推,自古皆然。所以,归根结底,强弱自分,胜败自明!”

  萧珩见徐羡之眼神变化,知他心防已松,正在重新权衡。

  正当他准备再添一把火,将那份五年预言的豪赌抛出时,忽然心有所感,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趁着徐羡之还在思考的刹那,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那本沉寂的古书无需召唤便已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停留在某个玄奥的篇章。

  【深度模拟启动】

  没有具体的目标指令,只有一种模糊感觉想强烈的渴望验证自己想走的这条路!

  历史点数开始在疯狂减少,但此刻的萧珩没有阻止。

  古书光华大盛,时间似乎在意识中被缩短,又仿佛被拉长。

  这一次的模拟,不再局限于一场战斗、一次夺城。

  而是隐隐触及了更宏大、更模糊的大事件推演...

  关键抉择的连锁反应,在历史夹缝中奋力一搏的微光……

  那道微光里真有徐羡之,有邓景,有许许多多模糊的人....

  甚至,在那微光摇曳的边缘,一个更加巍峨也更加模糊的身影惊鸿一瞥。

  谢玄?

  ......

  直到最后一个历史点数燃尽。

  光华骤敛,巨响平息。

  脑海中的古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黯淡无光,书页地合拢,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重归沉寂。

  萧珩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海风依旧,喧嚣依旧,徐羡之仍在面前等待。

  但在萧珩的感知中,世界已然不同。

  方才那场超越具体事件直指命运的宏大模拟,虽未给出清晰答案,却像是撕开了未来的一角。

  徐羡之刚抬起眼,便发现面前的萧珩气势突然就变了!

  方才那种感觉马上就要造反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坚定。

  萧珩开口了,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上了近乎平等的邀约。

  “文渊,我与邓景那场赌约,你已知晓。我赌五年之内,氐秦必生倾覆之祸,纵不亡国,亦难复今日之势。”

  他向前半步,海风吹动衣袍。

  “这个赌约,如今我同样放在你面前。我萧珩在此断言,五年之内,北地必有大乱,胡运将衰。这不仅是我要证明给邓景看的,也是我要奋力一搏的天下大势!”

  “赌上这五年,赌上我所有的眼光、胆魄和身家性命,我要在这大乱的前夜,挣下一份真正的基业,一份将来足以在史书上留下印记的功业!文渊……”

  萧珩伸出手,这次不是搂肩,而是摊开手掌。

  “这场关乎国运、关乎我辈前程的豪赌……你可愿,与我同赴此局?”

  这番话,像是一位志在天下的雄主。

  徐羡之彻底震撼了,他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这已不仅仅是收纳一个敌将那么简单!

  这是要押注天下变局。

  他看着萧珩伸出的手,又看向对方无限期许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选择,将彻底决定他后半生的道路。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的喧嚣,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终于,徐羡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犹疑和顾虑都吸入胸腔,然后缓缓吐出。

  他整了整衣冠,退后一步,对着萧珩,郑重地长揖到地。

  再直起身时,他脸上所有的忧虑和彷徨都已消失不见。

  “羡之不才,蒙府君信重,待以腹心。既蒙府君以天下大势相告,以不世功业相期……此等风云际会,男儿毕生难逢,焉有畏缩不前之理?”

  他上前一步,目光与萧珩坦然相对。

  “府君之赌约,羡之愿附骥尾!自今日起,羡之此生智谋心力,皆付与府君此局,五年之约,北地之变,愿与府君,同担风险,共享成败!”

  “好!”

  萧珩大笑一声,用力握住了徐羡之的手,眼中满是兴奋。

  “得文渊此言,我心安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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