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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惨胜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2853 2026-01-21 09:41

  城西码头。

  邓景带着亲卫队刚退至此处,便见一队人马涌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熊的鲜卑将领,此人正是慕容德麾下悍将叱干浑。

  叱干浑脸色铁青,手中马鞭指到邓景。

  “邓将军!你这是要往哪里去?!慕容将军的军令是拿下朐县!”

  他身后跟着的数百鲜卑骑兵也虎视眈眈地盯着邓景及其部下。

  邓景本就因局势失控心头窝火,此刻又被这莽夫当众质问。

  他抬手止住身后缓缓列阵的亲卫,迎上叱干浑喷火的目光。

  “叱干将军倒是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却不知你家慕容延将军连个郯县都围困不住?本将军只负责突袭此地,能不能守住那你尔等自己的事!”

  “你——!”

  叱干浑被这番话顶得气血上涌,他是慕容德嫡系,与慕容延同气连枝,岂容邓景一个汉人将领如此贬损?

  “少拿这些话来搪塞!”

  叱干浑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寒光直指邓景。

  “今夜你若敢擅自撤离,致使朐县有失,我看你如何向高阳公交代!把路让开!带你的人,跟我杀回城里去,肃清残敌!”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数百鲜卑骑兵齐声呼和,刀枪并举,向前逼近数步,浓烈的敌意和杀意弥漫开来。

  邓景的亲卫队也不甘示弱,尽管人数较少,但皆是百战精锐,同样刀出鞘,阵型严密地护在邓景身前,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乃车骑大将军邓羌之子,奉的是高阳公(苻方)之命,行事自有方略,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邓羌的大名让叱干浑头皮一紧,这才想起眼前的青年将军是连慕容德都惹不起的人。

  邓景见自己的话有效果,深叹一口气。

  “盐场被焚,乃你部守御失职,更关键的是萧珩或许已经离开了郯县,那个韩雍就是其手下悍将,还是尽快报信吧!”

  说完,邓景不再多言,仿佛刚才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指点。他轻抖缰绳,对亲卫道:

  “我们走。”

  这一次,叱干浑僵在原地,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再也说不出半个阻拦的字。

  邓景的亲卫骑兵,从容地从鲜卑骑兵让开的缝隙中穿过,迅速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夜幕里。

  叱干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斥候队长,嘶声吼道。

  “快!挑最快的马,去郯县!禀报将军朐县遇袭,盐场被毁,萧珩……萧珩恐已东来!请他火速支援!”

  刚吩咐完,叱干浑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不……不对!”

  他猛地甩头。

  “高阳公要的是盐!慕容将军要的也是盐!丢了城池,还可以说是乱民难制,可若连盐场都丢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无能!只要盐场还在我手里,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整军,夺回盐场!”

  说完,叱干浑一马当先,带着剩下的数百骑兵,调转方向朝着城外火光冲天的盐场方向冲去。

  这一意外的突变让徐羡之和城内的百姓彻底陷入了灭顶之灾。

  赶到盐场的鲜卑人并未寻到晋军的正规军。

  叱干浑也醒悟过来,指着混乱的城池一声令下。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入城的鲜卑骑兵从一支军队,迅速退化成一群被怒火支配的武装暴徒。

  他们不再区分谁是晋军、谁是平民,谁在抵抗、谁在逃窜。

  但凡出现在视野中、非我族类者,皆可杀戮劫掠。

  鲜卑人一路从城北杀过来正好碰到了徐羡之带领的队伍。

  一场短兵相接的巷战瞬间展出。

  见到鲜卑人的出现,又有正规军在正面的抵抗。

  最初,只是藏匿在屋舍中、目睹亲人被杀、财产被夺的零星百姓,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下,抄起鱼叉、柴刀、甚至是石块,从窗户、从屋顶,扑向落单或背对他们的鲜卑兵。

  这零星的反击,迅速蔓延。

  越来越多走投无路人加入了进来。

  他们或许不懂战阵,但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

  他们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然后迅速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中。

  然而,烈火之中,滋生出的不仅仅是抵抗的勇气,还有趁乱而起的无边恶念。

  周老四逃了,但他手下那些惯于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并未完全散去。

  其中一部分,眼见局势彻底失控,官匪不分,眼中凶光毕露。

  这群人迅速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他们不再攻击鲜卑人,反而将屠刀和劫掠的目标,对准了更弱小、更无防备的同胞邻里。

  踹开那些未被鲜卑人光顾的店门,抢夺细软,凌辱妇孺,手段之酷烈,有时比鲜卑人犹有过之。

  真正的末日景象降临朐县。

  火光中,抵抗者、屠杀者、劫掠者、奔逃者混在了一起。

  徐羡之看着这场如地狱般的场景心如刀绞,但脚步未停。

  时间失去了意义,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惨淡的白,驱散了些许浓烟,照亮这座饱经蹂躏的城池时,徐羡之身边,还能站着的已不足百人。

  巷道几乎被尸体和瓦砾填满,鲜卑人的、平民的……

  直到有人来报道找到了韩雍。

  徐羡之才在那片干涸水渠附近找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他踉跄着冲了过去。

  韩雍靠坐在冰冷的土壁上,头无力地垂向一侧,脸上覆盖着血污,几乎辨不出容貌。

  破碎不堪的铠甲,即使昏迷仍死死攥在手中的那把环首刀。

  他的胸腹处,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而在韩雍身前几步,面朝巷口方向,俯卧着一具几乎被箭矢覆盖的躯体陈焦。

  身下的地上是一片深褐近黑的的血泊也早已凝固。

  徐羡之扑到韩雍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哽咽。

  “活着就好,韩军主还活着!快!”

  幸存的老兵们迅速冲过来,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试图将韩雍抬起。

  徐羡之则缓缓走到陈焦身边,蹲下,看着那张侧贴在地面的黝黑面孔。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陈焦脸颊上的一点尘土,然后,极其缓慢一根一根地将他背上那些最显眼最刺目的箭杆,尽数折断。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的阵地。

  除了韩雍,这里还有另外几十个或昏迷或重伤的北府老兵,是韩雍最后的本钱。

  而陈焦带来的盐户兄弟,已无一站立在此。

  强行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徐羡之快速下令。

  “清点人数,收集所有还能用的兵甲、箭矢,特别是伤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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