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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守之名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3772 2026-01-21 09:41

  是夜,小竹岛,北侧隐秘滩头。

  一艘形制普通的单桅渔船随着潮水轻轻靠上礁石。

  江谦之率先跃下,他迅速扫视四周。

  滩头高处,已有数人再此地等候。

  江谦之快步上前,在数步外停下,抱拳低声道。

  “北府丁字营队正,江谦之。奉命呈送密信。”

  说着同时亮出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竹符。

  徐羡之微微颔首,身旁一名老兵上前查验竹符,片刻后回身点头。

  “江队正,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徐羡之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岛屿深处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

  洞内干燥,燃着几盏鱼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潮气。

  江谦之从贴身皮囊中取出一个用蜡封得严丝合缝的细竹筒,双手奉上。

  “徐公子,韩军主,信在此。”

  徐羡之接过,用小刀谨慎地剔开蜡封,抽出内里一卷素帛。

  目光飞快扫过,他的呼吸先是微微一滞,随即眼中满是惊愕。

  他猛地抬头看向韩雍。

  “韩军主!督曹他……他被谢都督承制表奏,权领东海太守,我等如今也算有了名分!”

  “什么?!”

  韩雍一把从徐羡之手中夺过那卷帛书,凑到灯下,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太守……好啊,那些兄弟不会白死了!”

  韩雍喃喃着,脸上血色似乎都回来了一丝。

  徐羡之已迅速平复心绪,转向肃立一旁的江谦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江队正,府君何时能率部东来,与我等汇合?”

  江谦之不敢有丝毫怠慢,略一估算,抱拳答道。

  “回徐公子,郯县围解,然局势未稳,府君需料理善后,整备兵马,即便一切顺利,大军抵达此处……至少也需五日。”

  “五日……”

  徐羡之低声重复,时间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洞内简陋的木案边,铺开一张粗糙的纸笺,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奋笔疾书。

  很快,一封密信就写好了。

  他仔细吹干墨迹,装入另一个稍小的竹筒,以火漆封口,并加盖了一枚不起眼的私印。

  转身,将竹筒郑重交给江谦之。

  “江队正,此信务须亲手交予府君,内陈岛上详情、敌情研判及我等下一步方略设想。”

  江谦之心中一凛,双手接过竹筒,贴身藏好,重重抱拳后离开。

  刚到滩头就看到几名汉子提来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包裹,里面是耐储的粗饼、鱼干和珍贵的咸肉干。

  江谦之也不推辞,带上这些包裹登上渔船后离开了小岛。

  野猪岭东北,一处荒废的土堡。

  江谦之在天亮时赶到了此地。

  见江谦之回来,陆明急忙上前。

  “队正!”

  “有肉食,快让其他回来,我等时间不多!”

  “诺!”

  陆明听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奇特的哨子吹了起来。

  片刻后,在外警戒的三名斥候都回到了土堡。

  五人拿起肉干就开吃,江谦之摊开那份简陋到只有山川走向的舆图。

  “顾不了那么多了,此次走官道,分段哨探,轮流歇马。”

  说完江谦之拿出几个竹片,几人见后很默契的开始抽签。

  随后相互看了下,没人说话。

  江谦之收起舆图,开始布置任务。

  “赵大先行,半个时辰为限,若赵大未准时在前方十里外的岔路口留下安全记号,后续队伍便立刻改走预备的东北侧丘陵小路。”

  “......”

  很快,赵大单人独骑,带着一匹备用马,消失在官道扬起的尘土里。

  江谦之等人随后,尽量让马匹积蓄体力。

  半个时辰将尽,前方路口空空荡荡,既无赵大的身影,也无约定的碎草结标记。

  “出事了。”

  陆明脸色难看。

  “改道!走丘陵!”

  江谦之毫不迟疑,勒马转向。

  队伍刚离开官道不过一里,身后远方已传来马蹄声。

  “分开走!”

  江谦之猛地扯下一直贴身藏着的密信竹筒,塞进身旁陆明之手里。

  “你带他们两往南钻山!!”

  陆明没有多说,收好密信竹筒深深看了江谦之一眼,带着其他两人和剩余较好的马匹,一头扎南面茂密的山林。

  江谦之则猛抽坐骑,向北面一片地势相对开阔的荒地冲去,故意让马蹄扬起显眼的尘土。

  追逐的蹄声果然被他吸引,越来越近。

  江谦之伏低身子,将骑术发挥到极致,试图利用地形拖延。

  然而,就在他冲过一个看似平缓的土坡时,胯下战马突然悲嘶一声,前蹄踏空,连同他一起翻滚下去!

  坡下竟是一个被荒草巧妙掩盖的陷马坑!

  坑底还插着削尖的木桩,战马当场被刺伤,江谦之则被巨大的惯性甩出,重重摔在坑边,一阵天旋地转,左臂传来钻心疼痛。

  他挣扎着想爬起,几把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和胸膛。

  抬头看去,围上来的十几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闪烁着凶悍与贪婪,绝非披甲执锐的秦军或鲜卑骑兵。

  流民?还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江谦之心下一沉,知道碰上这些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比碰上正规军更麻烦。

  他强忍疼痛,嘶声喊道。

  “我乃大晋北府军斥候!尔等拦截官军信使,形同谋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晋军?呸!老子们连秦军的粮车都劫过,还怕你个落单的兵户?”

  “搜他身!看有什么值钱的!”

  “这匹马可惜了……包裹!包裹里有货!”

  “......”

  江谦之身上被搜了个遍,包裹里肉干还让几个人起了冲突。

  直到一个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赶来才阻止了这些人。

  独眼汉子打量着江谦之质地不错的军服和靴子,又看了看那匹死马的马具。

  “朐县那边尽是鲜卑狗,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江谦之见此人还算有些见识就开口问道。

  “你是这里的头领?”

  那汉子用刀把顶了顶自己的眼罩,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小子,是我在问你!”

  江谦之脸上火辣辣地疼,那一巴掌力道不轻。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沫,没回答,反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独眼汉子。

  “他娘的!”

  独眼汉子直接被激怒,举刀作势要劈。

  “要杀要剐,痛快些,要么,带我去见你们头领!”

  独眼汉子啐了一口,最终没下杀手。

  “带走!交给头儿发落!”

  很快,江谦之就被带走了,和他的马一起。

  几番颠簸辗转,穿过崎岖谷地,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深处竟聚集着两百来号人,依托岩壁搭建着简陋窝棚,中央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架着锅,烟气缭绕。

  虽然杂乱,却隐隐有哨位布置,并非全然乌合之众。

  江谦之被推搡着来到谷中一座相对完整的木屋前。

  门被推开,他被一把攘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劣质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独眼汉子进门就嚷嚷。

  “头儿!鲜卑狗没逮着,抓了个落单的军户,嘴硬得很!”

  主座上鲁大正擦拭一把环首刀,闻言抬起头。

  他目光落在江谦之身上那件军服上,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江谦之面前,凑近了仔细打量。

  鲁大瞳孔微缩,他见过类似的装扮,在郯县城下,在萧珩身边那些亲随老兵身上!

  “从郯县来的?”

  江谦之心头微震,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有人能凭一身衣服认出大概来历。

  “萧太守亲兵。你是鲁大?”

  “萧……太守?”

  鲁大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太守?哪个太守?东海太守?!都姓萧?

  萧珩当上东海太守了?!这消息如同炸雷,让他脑子嗡了一声。

  坏了!抓了萧太守的亲兵信使!

  “快!松绑!他娘的快给他松绑!”

  鲁大脸色瞬间变了,一边亲自上手去解江谦之背后的绳索,一边扭头对着那独眼汉子劈头盖脸地骂。

  “你个瞎了另一只眼的混账!这是萧太守的人!你也敢抓?还想不想在这东海地界混口饭吃了?!”

  独眼汉子被骂得懵了,看着头儿前倨后恭的架势,又看看江谦之虽然狼狈却挺直的身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绳索落地,江谦之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看向神色变幻不定的鲁大,心中迅速评估着局势。

  鲁大的反应,说明他对萧府君心存忌惮,甚至可能有所求。

  这或许是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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