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污染的源头(新书求收藏)
豹战士的行动效率极高。
一位被称作“马尼拉”的豹战士仔细辨认了伊维特递出的药草样本后,又与守在门口的两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转身大步离去。
伊维特追到门口,对着马尼拉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告诉首领,如果想阻止更多人倒下,从现在起,不要再喝河里的水!就算是其他的水,也要烧开了再喝!还有,记得派人去上游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马尼拉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握着矛的手臂,表示听到了。
等待药草的时间里,伊维特和石牙也没有闲着。
石牙用伊维特要求煮沸后又放凉的清水,继续为小阿雀擦拭身体,动作越来越熟练。
伊维特则清理着屋内可能存在的污染源,将用过的脏兽皮收集起来,准备焚烧,又将病人接触过的陶碗等物品集中放置。
在石牙的精心照料下,小阿雀的情况持续好转。虽然还在发烧,但比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偶尔会因不适而皱眉扭动,却不再是无意识的抽搐。
就在天空即将暗下来的时候,马尼拉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小捆新鲜采摘的药草,数量比伊维特要求的还多些,另外还有一个崭新的陶罐,里面装着清冽的泉水。
“首领让你先用。”马尼拉言简意赅,将东西放在门口的地上,自己并不踏入隔离的范围,
“你要的盐和蜂蜜,也从首领那里取来了。”
伊维特道了谢,立刻开始配药。
有了充足的原料,他这次调配得更加从容,比例也更精确。
药液刚准备好,屋外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是首领特拉托尼亲自来了。
他身后,两名强壮的豹战士背着两个人,是石牙那已经病发的家人。
“伊维特,”特拉托尼站在屋外,
“病人我已经带过来了,新神也好,药草也罢,但你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我明白,首领。”伊维特点头,然后开始指挥石牙将他的家人安顿到旁边被临时征用的茅草屋。
伊维特将配好的药水分成几份,详细地告诉石牙和状态稍好的石牙妻子要如何喂服、擦拭、照顾。
夜幕降临,两间茅草屋里点起了微弱的油脂灯。
伊维特一夜未眠,他在两间屋子来回穿梭,观察每个病人的反应,调整药量,指导石牙。
后半夜,小阿雀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睁着大眼睛,虚弱地喊饿,但伊维特只允许给他喂一点极稀的玉米糊。
石牙的母亲和妹妹服药后,剧烈的腹泻在半夜时分逐渐止住,虽然依旧虚弱发烧,但至少不再有脱水的危险。
石牙妻子的症状最轻,恢复得也最快。
这一夜,萨莫拉部落并不平静。
库库尔萨满的居所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吟唱和摇铃的声音,显然老萨满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准备”。
其他族人的茅草屋里,议论和猜测同样没有停歇。
伊维特赌上生命的“三天之约”,以及那个闻所未闻的“科学之神”,就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这个小小的部落里溅起阵阵涟漪。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名豹战士将小阿雀和石牙家人情况好转的消息报告给了早早起身的特拉托尼。
听完报告,特拉托尼只说了一句:“时间未到,继续观察,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两间屋子,也不许里面的人出来。”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欣喜或放松。
多年的首领生涯让他深知,希望有时比绝望更危险,尤其是在涉及神明与诅咒的事情上。
简单吃过早饭后,特拉托尼召集了十名最精明勇敢的豹战士。
他们从部落取水的小河湾出发,然后一路逆流而上。
河水在晨光中波光粼粼,靠近岸边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腐败的落叶和不明碎屑。
越往上走,森林越发茂密,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作为最勇敢的战士和猎人,特拉托尼一下就闻出来了——那是尸体的味道。
特拉托尼抬手,队伍便停了下来。
他示意战士们散开警戒,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气味最浓的方向靠近。
那是一处小溪汇入主河道的交叉口,水流不大,看起来也很清澈。
在溪流拐弯处的一处浅滩上,他们果然看到了。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人类尸体,尸体上无数蝇虫在嗡嗡盘旋。
虽然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但从残存的装饰碎片看,并不是萨莫拉部落的风格。
特拉托尼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伊维特说过的话——“肮脏之物上有很多看不见的细小生物”。
他没有命令战士上前清理尸体,那个年轻萨满警告过,接触这些同样充满危险。
“记住这个地方。”拖拉托尼转头对一名战士说道,
“继续前进,就沿着这条小溪。”
话音落下,战士们再次恢复警戒阵型,开始沿着那条小溪前行。
每隔一段距离,他们就会在溪边或溪水中看到类似的恐怖景象。
有时是另一具人类遗骸,有时是肿胀腐烂的野猪或骡鹿,无一例外,它们全都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污染着这条汇入萨莫拉水源的支流。
特拉托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绝不是偶然,尸体太多了。
终于,在太阳到达头顶的时候,他们走到了这条小溪的源头附近。
这里的地势稍高,树木略显稀疏,远处还有很多的茅草屋,像是个小型部落。
但此时的部落里没有人声,没有炊烟,没有活动的身影。
死寂。
特拉托尼清楚地记得,这里已经是巫力其部落的边缘,再往前,就该是他们的核心居住地了。
按照惯例,萨莫拉的人如此深入,早就该遇到巫力其的巡逻战士,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可此刻,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尸臭味。
特拉托尼握紧了手中的战棍,一个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心头。
他打了个手势,豹战士们立刻结成战斗队形,盾牌微举,长矛向前,缓慢而警惕地向前推进。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巫力其部落的聚居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然后,所有人,包括身经百战的特拉托尼,都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