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寒风猎人
从刺藤部落脱身以后,为了不耽搁返程的速度,约纳没有同意那些陌生“祭品”们的祈求。
“你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能否平安回到自己的部落,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再不理会那些人,下达了返程的命令。
豹战士将重伤的卢卡四人小心安放在用树枝和藤蔓扎成的简陋担架上。
克拉夫和卡力木虽然也受了些伤,但赶路还是没有问题。
唯一同行的外人,只有那几个从一开始就跟来的陌生猎人,和他们在“祭品”堆里找到的两个族人。那四个俘虏,被约纳永远留在了刺藤部落外的森林里。
据猎人们所说,他们的“寒风”部落也在那个方向,同行既是无奈,也是顺势。
除了必要的休息,大部队几乎没有在路上做任何停留。卢卡等人的伤势很重,尤其是阿图,腿上的箭矢还未取出,他一路上都处于昏迷状态。
他们必须尽快赶回营地,让伊维特萨满为其治疗。
当他们行进到来时路过的那片林中沼泽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在担架上处于昏迷中的阿图突然坐了起来,向前面那个为他抬担架的豹战士攻击而去,嘴里还大叫着“你们快跑”、“萨莫拉没有懦夫”之类的话。
那名豹战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阿图一拳狠狠砸中后背,巨大的力量让他一个趔趄将阿图甩了下来。
那本就插着箭矢的小腿顿时鲜血淋漓。
“阿图!冷静!是我们!”旁边的战士急忙扑上去,试图按住他。
但阿图在濒死的幻觉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按住他!别让他再动了!”
“小心!他手里有石头!”
“给他止血!他流了太多血了!”
......
短暂的混乱后,阿图又昏了过去。
几名豹战士将阿图重新抬回担架,用伊维特之前分发的止血药匆匆敷在伤口上,但收效甚微。
“再不想办法,他可能要撑不住了。”一直沉默的巫力其猎人,看着战士们手忙脚乱却毫无作用,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萨莫拉的治疗手段,怎地如此粗浅”
约纳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你知道怎么治?”
那巫力其猎人被约纳看得有些毛发,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我不会治。”
见约纳眼神有些不善,巫力其猎人连忙将话峰一转,
“但我以前在部落见过其他族人治疗过这种伤,他们要准备很多东西,仪式也很复杂,不是随便糊点草泥就行的,这位兄弟的伤拖得太久了,恐怕......”
作为萨莫拉经验最丰富的猎人,约纳又何尝不知道阿图已经危在旦夕?一股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让他悄然握紧了拳头。
如果伊维特萨满在就好了......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寒风部落那个曾经用长矛指着约纳的汉子上前一步,对他说道:“让我们试试。”
约纳独眼一凝,审视着对方:“你们会治伤?”
“会。”汉子指了指昏迷的阿图,“他这样的伤,我们治过,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他拖得太久了。”
约纳死死盯着汉子的眼睛,想要分辨对方是否在说谎。
很快,他就后退一步,对着眼前的汉子,以及他身后的几名同伴,做出了一个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
“如果你们能救活他,寒风部落将是萨莫拉永远的朋友!这份情谊,萨莫拉世代不会忘记!”
汉子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快步走到阿图身边,为其检查伤势。
片刻后,汉子指挥其他寒风猎人去收集需要的东西,又让萨莫拉战士在附近清理出一块干燥的空地,还要生起一堆足够旺盛的篝火来。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只见那汉子将某种植物叶片用石头耐心地捣磨,直到其成为细腻的深绿色糊糊。
那种植物约纳认识,是烟草叶。
汉子没有马上将药糊糊涂在阿图的伤口上,而是先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他面向太阳,低声吟诵,同时用手沾了一点药糊抹在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抹了一点在昏迷的阿图的额头和心口。
仪式结束后,汉子才开始正式治疗。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之前萨莫拉人敷的草药糊刮掉,露出狰狞的伤口。然后,他将那深绿色的药糊,均匀地厚涂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接着又涂抹在阿图的太阳穴、鼻下人中位置。
很快,阿图的眉头就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下来。
“这是能让他暂时减轻痛苦的东西,这样我们才好动手。”
汉子低声向约纳解释了一句,然后对旁边一名寒风猎人点点头。
那名猎人立刻会意,他用两根木棍将阿图的小腿固定住。汉子则拿起一把锋利的黑曜石刀片为阿图清理伤口,以取出残留在腿上的箭矢。
整个过程血腥又漫长。
箭矢被取出,汉子立刻用大量清水冲洗伤口,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
接着,他将另一种捣好的药膏填塞进伤口,然后用煮过的树皮纤维和骨针,将伤口仔细地缝合起来,又敷上一层厚厚的药泥,最后用煮过的柔软树皮包了起来。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些寒风猎人的治疗方法,让在场的萨莫拉战士和约纳都暗自心惊。
除了伊维特萨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治疗方式,难道这“寒风部落”早已被“科学之神”眷顾了吗?
等治疗结束时,寒风猎人们个个都是满头大汗,但这还没有结束。
汉子取来一片新鲜的芭蕉叶卷成漏斗状,将用几种植物煮成的药汤一点一点地滴入阿图的嘴里。
或许是上天眷顾,阿图居然无意识地配合着将所有药汤都吞了下去。
“好了,”汉子将手中的芭蕉叶收起,长长舒了一口气,满脸疲惫,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能呼吸,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约纳再次对几人郑重行礼:“无论结果如何,萨莫拉永远铭记此恩。”
接下来,不用约纳请求,寒风猎人们又主动为卢卡和另外两名伤势较重的豹战士进行了检查和治疗。
他们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清创、用药、包扎,手法利落。
卢卡几人的脸色在治疗后,明显好了一些。唯有阿图,依旧静静地躺在担架上,生死未卜。
天色在长时间的治疗中彻底暗了下来,约纳只能下令就地扎营。
一堆堆篝火在营地中燃起,为众人驱散黑暗和不安。
萨莫拉战士们负责轮流守夜,警惕着黑暗中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