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的机遇
阿维索特尔的命令下达后,伊维特、约纳和克拉夫便被安置在图斯特佩克城内一座相对守卫森严的石砌庄园中。
这里原本可能是一位本地贵族的宅邸,如今则被临时充作他们的居所兼“观察点”。
阿奇马尔玛并未离开,他带着几名武士也住了进来,名义上是“协助与保护”,实则为全天候的监视。
伊维特三人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能与外界接触。
等待帝国工匠和祭司从特诺奇蒂特兰前来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但伊维特没有浪费时间。他向阿奇马尔玛提出,希望先了解一下图斯特佩克本地的锻造水平,以便后续更好地“传授技艺”。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阿奇马尔玛在请示之后,亲自陪同伊维特前往城内的锻造区。
图斯特佩克的锻造区规模不小,主要集中在城市东北角靠近河流的地方,方便取水和处理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熔炼矿石的刺鼻气味,以及锤打发出的叮当声。
伊维特仔细地观看着。
这里的冶炼技术显然比萨莫拉目前掌握的更加原始,他们冶炼矿石时用的是一种简单的坩埚炉,温度不足以熔炼铁矿。
工匠们见阿奇马尔玛带着大批的武士过来,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阿奇马尔玛先生,”
伊维特指着一处用来加热金属坯料的敞开式石砌炉膛说,“如果要处理能制作铁箭的矿石,这种炉子的温度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建造一种新的炉子,更高,更封闭,还要有更强的风。”
阿奇马尔玛挑眉:“你会建造?”
“羽蛇神早已为我启示,萨莫拉的铁器便由此而来。”伊维特点头,“我可以指导工匠修建,但这需要时间、合适的材料,以及……那位大人的允许。”
阿奇马尔玛立刻将此事汇报,阿维特索特尔对此很感兴趣,很快就批准了伊维特的一切要求,并调拨了几名本地工匠和大批的材料供伊维特指挥。
建造过程磕磕绊绊,主要是本地工匠对伊维特的指令将信将疑,不得已之下,伊维特只能把约纳和克拉夫也调过来参与劳动。
炉子建成后,伊维特亲自指导如何制备优质木炭,如何将矿石破碎成合适大小,并与木炭分层加入炉中。他强调了温度的重要性,并要求工匠们轮流操作改良过后的风箱,以保证持续稳定的强风。
点火仪式被伊维特刻意赋予了一些“神圣”色彩。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纳瓦特尔语和汉语混杂,念诵了一段即兴编造的、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祷文”,并向炉中撒入一小撮特意要求准备的香料粉末。
这一套流程下来,不仅本地工匠,连阿奇马尔玛和他手下的武士都看得有些肃然。
炉火熊熊燃烧了一天。
当他打开炉膛取出一团红热的暗红色海绵状物质时,围观的工匠们发出惊呼,阿奇马尔玛眼中也闪过惊异。
伊维特将这块还带着高温的海绵铁放在石砧上,亲自操起一把沉重的石锤,开始了反复的锻打。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火光映红了他专注的脸庞。
经过无数次捶打、折叠、再加热、再捶打,一块比婴儿拳头略小、形状不规则的铁块终于成形。
虽然远不如萨莫拉经过进一步渗碳和淬火处理的铁器坚硬,但其韧性和可塑性已经远远超过了铜和青铜。
伊维特用这块铁,现场指导工匠打造了一把小刀。刀刃部分经过简单的冷锻硬化后,竟然能够较为轻松地切割皮革和木头,且没有崩口。
当这把制作粗糙但意义非凡的小铁刀被呈送到阿维特索特尔面前时,这位年轻的战争祭司终于动容。
他亲自测试了小刀的锋锐和韧性,又仔细询问了建造炉子、冶炼和锻造的全过程。阿奇马尔玛为他一一讲述,包括伊维特那些“神圣”的仪式和指导细节。
“你确实掌握了与众不同的知识,伊维特萨满。”阿维索特尔把玩着小刀,语气中的怀疑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欣赏,
“这种金属虽然看起来制作艰难,但若能量产,哪怕只是用来制作工具和部分武器,价值也不可估量。你所说的工坊和培养匠人,可以开始筹备了,我会让人在城内划出一块区域,还会给你提供更多人手和物资。”
就在伊维特心中稍定,以为初步赢得了信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让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阿维特索特尔身旁一名官员模样的人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向他汇报:“大人,之前在特诺奇蒂特兰引起不小轰动的太阳车,据说就是从这个叫萨莫拉的部落征来的?”
阿维特索特尔的目光瞬间锐利如箭,射向一旁的伊维特。
“太阳车?萨莫拉?”
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伊维特萨满,关于这个太阳车,你好像从未提及?看来,羽蛇神赐予萨莫拉的神启,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阿奇马尔玛也略显惊讶地看向伊维特。
伊维特心中一凛,但又迅速镇定下来,躬身道:“伟大的阿维特索特尔大人,请恕我未能详述。太阳车确实是萨莫拉在羽蛇神指引下制造出的小小工具。与我们正在探讨的金属技艺相比,它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之前专注于回应您关于武器和预言的询问,故而未曾特意提及此等琐事,若陛下和大人喜欢,萨莫拉愿意献上其制作方法。”
阿维索特尔盯着伊维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含义难明。
“‘微不足道的小工具’?能在特诺奇蒂特兰引起轰动的,可不会是什么小事。伊维特萨满,你和你的萨莫拉,真是不断给人‘惊喜’啊。”
他站起身,走到伊维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对你们部落的‘神启’越来越感兴趣了。我改主意了,你和你的工匠,要随我前往特诺奇蒂特兰,帝国需要更全面地评估你们的价值。至于你的部落……”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伊维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才缓缓道:“既然你们自称墨西加子孙,又愿意献上技艺,我可以在这图斯特佩克划出一块地盘供他们生活,给予他们正式的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