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们成功了(求追读)
满载着足够支撑萨莫拉三个月的粮食,归来的众人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粮食,是活下去的希望,而这一次,萨莫拉不仅活了下来,还为自己挣回了一条崭新的路。
伊维特没有参加众人的庆祝活动,一回到部落,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径直走向位于部落边缘的新建锻造区。
从上次狩猎归来以后,伊维特便和托纳克一家确定好了锻造区的建设方案。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用粗木和棕榈叶搭成的工棚,旁边是依溪而建的熔炉和配套的工坊。
熔炉比之前约纳克家里那个土炉高大了许多,是用粘土混合碎石、贝壳粉夯筑而成的。
“伊维特萨满!”少年卡力木正在工棚里打磨一块燧石,看到伊维特的身影,立刻扔下工具,兴奋地迎了上来。
这个曾经在雨林中因被绑架而吓坏了的年轻人,如今精气神早已完全恢复,眼神明亮,动作利落,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您可算回来了!新的锻造场地早就按说的建好了,我和阿爸反复检查过,就等着您回来验收,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伊维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新建的设施,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向站在熔炉旁的老科科特和托纳克躬身致意,老爷子的精气神比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
老科科特转过身,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摆手,示意伊维特过来看。
简单的寒暄和验收后,伊维特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用兽皮包裹的赤铁矿。
当暗红色的石头呈现在托纳克父子面前时,两人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
“这不是特拉惠特尔吗?那些贵族最喜欢的红色颜料就是用这个做出来的。”
托纳克伸手摸了摸,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这是别人送的礼物。”伊维特简短解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东西可不止能用来做颜料,托纳克大叔,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种石头。我想用我们新建的炉子立刻试试,能不能把它里面蕴含的东西给提炼出来!”
“什么?你要找的就是这东西?”托纳克和科科特倍感震惊,曾经作为贵族附庸,他们没少见过这东西,可谁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就是能让萨莫拉站在雨林之巅的重要一环。
说干就干,在伊维特的指导下,托纳克将赤铁矿砸成更小的碎块,与精选的木炭一同填入新建的高炉。老科科特亲自点燃炉火,几名从部落挑选出来的年轻学徒开始用兽皮风囊鼓风,火焰很快就变得猛烈而集中,发出呼呼的声响。
所有人都围在炉边,满怀期待。
伊维特更是紧盯着炉口,心跳加速。
然而,经过漫长的煅烧,炉口却没有任何一滴液体流出。不知何处出了问题的托纳克和父亲科科特商议之后,决定熄火查看。
当炉温冷却后,他们发现那些赤铁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颜色更深、质地更脆、夹杂着大量未反应矿石和炉渣的黑色不明块状物,用石锤轻轻一敲就碎了。
见此情形,经验丰富的父子二人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温度不够!
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托纳克父子脸上的兴奋褪去,变成了困惑和沮丧。
他们明明已经按照最好的方法去做了。
伊维特拿起一块碎片,仔细观察着,眉头紧锁。
他前世并非冶金专家,他脑袋里的那些零碎的知识全都来自于某平台短视频里的荒野建造、纪录片里的古代工艺、甚至游戏和小说里的模糊设定。
沉思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匠人父子,目光变得锐利:“我们需要改造炉子,必须让它烧得更集中、更猛烈、更持久!”
接下来的日子,萨莫拉部落边缘的锻造区成了最“疯狂”的地方。
伊维特、托纳克和老科科特几乎住在了这里,脸上总是沾着烟灰和泥土,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像炉火一样,越来越亮。
他们反复试验,失败了就讨论、改进、重来。
第一次改造,他们加高了炉体,试图形成更长的火焰通道来提高火焰带来的温度。
结果温度提升有限,还让鼓风变得异常吃力,人力难以维持,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改造,伊维特提议改变炉膛内部形状,使其更接近上宽下窄的锥形。
将底部收窄后,鼓风的气流更集中,温度确实上来了,结果炉壁局部高温下出现了细密裂纹,有坍塌风险。
又失败了。
第三次改造,老科科特想起了一种更加耐高温的炉壁制作方法。
他们用更细腻的粘土,混合河沙、碾碎的贝壳粉反复捶打,制作出了更厚实的炉壁。
这一次,效果显著!
新炉经受住了更高温度的考验,当炉火再次熄灭时,出炉的产物终于不再是纯黑的废渣,他们得到了一块海绵铁的雏形!
虽然依旧混杂着不少渣滓,品质远谈不上好,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还是不行!”伊维特捏着那块依旧粗糙的海绵铁块,“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的风来助燃,但人总是会疲倦,所以我们必须借助自然的力量!”
于是,刚刚建好的锻造炉迎来了它的第四次改造。
这一次,伊维特将目光投向了工棚旁边那条清澈而湍急的小溪。
他要用水力来带动鼓风!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基本的物理知识,伊维特开始在地上画图:利用水流推动一个带有叶片的水车,再利用水车轴上的连杆和绳索,连接到一个改良过的皮囊风箱上。
托纳克父子看着那些线条和符号,眼中先是茫然,随后渐渐亮起恍然大悟的光芒,老科科特更是激动地拍着大腿:“水!用水推!好!好啊!”
很快,萨莫拉的木匠乌纳普也被请了过来,这位不善言辞的巧匠看了伊维特的草图,又问了一些关键的尺寸和联动原理,便带着学徒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仅仅只用了五天时间,一个简单但不简陋的木质水车,就在溪流边安装完毕。当清澈的溪水开始哗啦啦地冲击叶片时,沉重的木轮便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然后缓慢地转动起来!
连杆也随之运动,带动巨大的皮囊风箱开始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呼——哧——呼——哧——”
一股比人力更加强劲稳定的气流,源源不断地被送入那座经过多次改造过的高炉!
这一次,煅烧的时间更长,炉火在持续而有力的鼓风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炉口的火焰颜色也显得更加炽白。
当炉火再次熄灭冷却后,托纳克小心翼翼地将已经被多次煅烧过的赤铁矿取出。
这一次,它不再是黑乎乎的一坨,而是变成了一块多孔海绵状的暗红色物体。和之前几次相比,它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虽然边缘依然附着一些炉渣,但主体已经能看出铁的形态!
海绵铁!真正的海绵铁!
伊维特发出一阵狂喜的奇怪叫声。
他终于成功了!只要有了这玩意儿,他就能制作出真正的铁器!虽然自己前世没有亲手操作过,但从锻刀大赛学来的理论知识,现在无比清晰。
“接下来,是重新加热,反复锻打去除杂质......”
伊维特已经激动得双手发抖,但还是思路清晰的指导着托纳克。
他们重新升起炭火,将还是温热的海绵铁块烧红。
托纳克深吸一口气,抡起沉重的石锤,开始了千锤百炼。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工棚里,火星如雨点般迸溅。每一次重击,都让暗红色的铁块变形,孔隙被挤压结合,杂质以氧化铁皮的形式层层剥离。
托纳克挥汗如雨,老科科特在一旁掌控火候,伊维特则紧盯着铁块的变化。
经过数个小时的高强度锻打后,一块泛着灰白色光泽的铁锭终于诞生了!
它比海绵铁致密坚韧得多,甚至已经可以直接用来打造工具。
但这还不够。
伊维特想要的是钢,是那比熟铁更硬、更韧、刃口更锋利的高碳钢!
所以他想到了那些锻造节目里最常提到的渗碳法。
“我们需要一个能密封、能长时间保持高温的容器......”伊维特向众人描述着渗碳法。
很快,几个陶罐被送了过来。
伊维特吩咐着托纳克,将那块比婴儿拳头还小一分的熟铁锭仔细打磨干净,然后与精心粉碎的木炭,还有用动物骨骼烧制研磨而成的骨粉分层装入陶罐,最后用湿粘土和草木灰混合物仔细密封,以确保罐子不会透气。
这个密封的陶罐被小心地放入改造后的炉膛中心,然后他们将周围填满上好的木炭。
水车吱呀吱呀转个不停,带动风鼓将炉火再次点燃。
这一次加热,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伊维特、托纳克和老科科特三人轮流值守,添炭看火,以确保炉温稳定。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期待着这最后的蜕变。
炉火再一次熄灭,陶罐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伊维特亲自用石锤将其轻轻敲击。
陶罐应声而裂,一股热浪混合着炭和金属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熟铁块已经变了模样,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物质。当托纳克将其放在炭火上重新烧红,捶打掉表面的附着物重新冷却后,铁块便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银光泽,而且质地看起来也比之前更加细致均匀。
伊维特让托纳克用石锤敲击铁块的边角,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铁块毫无损伤。托纳克又拿起燧石刀在上面划刻,却根本留不下一丝痕迹。
托纳克看向伊维特,声音带着颤抖:“伊维特萨满……这……这就是您说的……钢?”
“是渗碳钢!”伊维特纠正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仿佛穿越以来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体,“虽然碳含量可能还不均匀,需要更多的实践来掌握火候和时间,但这已经比熟铁好太多了!”
他拿起那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渗碳钢锭,对托纳克说:“托纳克大叔,用这块钢打一把匕首吧。这是我们的第一把钢刃,我要用它来向首领证明,萨莫拉已经握住了未来!”
托纳克郑重点头,如同接过部落的圣物。
他燃起最猛烈的炭火,将钢锭烧至恰到好处的亮橘红色,然后用全部的心神和技艺,结合伊维特提到的“淬火”和“回火”等技艺,小心地进行尝试、观察、调整。
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经过托纳克的反复锻打,塑形,打磨后,一把造型简洁流畅,泛着幽幽寒光的匕首,就出现在了伊维特面前。
刀身虽短,却显得异常坚实锐利,刀锋在石头上精心打磨后,闪烁着一种黑曜石无法比拟的寒光。
托纳克还十分贴心的用一块硬木,为它配了一个朴素的刀鞘。
伊维特拿起这把凝聚了无数汗水与智慧的钢刃,指腹轻轻拂过冰冷的刀锋,那锐利的感觉仿佛能割破空气。
他拿出一把普通的黑曜石刀,用钢匕首的刀背轻轻一磕。
“叮”一声脆响,黑曜石刀的刃口崩开了一个小缺口,而钢匕首毫发无伤。
成了!真的成了!
从一块只能制作颜料的赤铁矿,到这把跨越时代的钢刃,他们做到了!
伊维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澎湃,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插入刀鞘,握在手中,然后转身冲出工棚,直奔特拉托尼的茅屋而去。
“首领!”伊维特一头撞进了长屋。
特拉托尼正在和石牙商议着下一次狩猎和边境巡逻的路线,被伊维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伊维特萨满?怎么了?这么急?”特拉托尼看到伊维特通红的脸颊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中一惊,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伊维特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将那个插在简陋木鞘中的匕首,无比郑重地捧到了特拉托尼面前。
“首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成功了!”
他“锵”的一声,拔出了鞘中的匕首,暗银色的刀身在长屋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流泻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那光芒,仿佛能劈开这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