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刘剠猛然察觉到灵气漩涡的转速骤减,周身的灵脉精髓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残留。“嗯?什么情况?”他猛地睁眼,眸中满是惊愕,眉头紧紧拧起,两条眉毛几乎要绞成一团,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
“该死,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刘剠心头一急,一拳重重砸向地面。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道顺着拳头迸发,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细密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足足扩散出一米范围。他抬眼望向天边,朝阳正缓缓探出脑袋,金色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第二日清晨。
一夜修炼虽有成效,却仅够修复微薄细胞,如今灵脉精髓断绝,恢复速度势必会骤降大半。
刘剠烦躁地在院中踱步,时不时抬脚跺向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眉宇间满是焦灼,来回走动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急躁。
“刘剠兄弟,莫要心烦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刘剠驻足转身,只见沈穆衡身着青色劲装,手中还提着一个装着晨露的水壶,快步走了进来,“你回房好好休息,我这就出去,尽全力为你搜寻天地宝材和丹药,定要让你早日痊愈。”
刘剠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沈大哥,我本来找到了快速恢复的办法,可现在突然失效了。”
“哦?”沈穆衡身躯一震,连忙上前两步,眼中满是关切地追问:“什么办法?”
刘剠刚要脱口说出灵脉精髓,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灵脉精髓太过稀有,一旦泄露必定引来杀身之祸,此事唯有他自己知晓最为稳妥。
他迅速转了话锋,垂着眼眸掩去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就是寻常天地灵气中,藏着一种特殊物质,能修复我的本源伤势。只是这种物质极为稀少,效果本就有限,昨夜我在这院中分明感应到大量存在,可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如此。”沈穆衡眉头微蹙,虽从未听过这种特殊物质,却也看出刘剠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只专注于寻找原因,“你说它是突然消失的?”
“对,就在刚才日出的时候,瞬间就没了踪迹。”刘剠点头应道,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眼中一亮,异口同声道:“是因为日出?”
“哈哈,定然是这样!”刘剠豁然开朗,先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大笑起来,沈穆衡也跟着展露笑颜,除了日出这一契机,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沈穆衡抬手拍了拍刘剠的肩膀,语气笃定:“刘剠兄弟莫急,今夜便可一试究竟!”
沈穆衡嘴上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修炼三四十年,从未听闻灵气中藏有能修复本源精气的物质。
要知道,本源精气受损后,要么耗时长时间温养,要么耗费天价宝材丹药,二者皆代价极大。若刘剠的方法属实,一旦传开,必将在大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无数武者会为了这份捷径趋之若鹜,哪怕是医仙谷,恐怕也会动心前来招揽。他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依旧温和,生怕提及此事会让两人产生隔阂,只盼着刘剠能顺利恢复,也好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
刘剠心中巨石落地,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这几日连番恶战、本源耗竭,再加上一夜修炼,肉体与精神都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他回到西厢房,倒头便睡,连被子都来不及盖严,便沉沉坠入梦乡,眉宇间的焦灼也渐渐舒展。
沈穆衡隔着门缝,看着刘剠昏昏沉沉睡去的模样,愧疚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哑然失笑。他轻手轻脚推开门,为刘剠掖好被角,缓缓关上门,转身悄然离去,将静谧留给了沉睡的刘剠。
这一日天气格外晴好,阳光明媚和煦,万里无云,炽焰城的街道上比往日更加热闹。可一入夜,天空便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唯有一轮残月透过云层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微光,为小院添了几分静谧。
沈穆衡负手立于院中,抬头望着暗沉的天际,神色古井无波,唯有双眼明亮如星,隐隐透着一丝期待与思索。半晌后,他迈步走向西厢房,刚抬起右手准备敲门,房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刘剠站在门后,神色深邃凝重,周身透着一股决绝之意,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生死之战,眼底却藏着对灵脉精髓重现的期待。
“刘剠兄弟,时机正好,去试试吧。”沈穆衡轻声说道,语气竟带着几分与他粗壮身形不符的温柔,透着浓浓的关怀。
刘剠正思索着今夜的恢复事宜,并未留意到语气的异样,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便率先迈步向院中走去。他缓步走到院子正中间,盘腿坐下,刚要闭目运功,却忽然抬眼看向沈穆衡。
沈穆衡瞬间会意,不等刘剠开口便主动说道:“刘剠兄弟,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修炼。若有任何动静,你喊我一声便是。”刘剠微微点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送沈穆衡转身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唯有风吹过杂草的细微声响。刘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双目微闭,缓缓运转功法,静待灵脉精髓重现。
随着《青龙决》心法在体内急速运转,刘剠周身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悄然散开。
奇异的是,空中游离的普通灵气毫无动静,唯有他盘膝而坐的地面,似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力量牵引,正缓缓苏醒。
吸引力随功法运转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的白色灵气从青石板的缝隙中渗涌而出,如绵软的丝绒,缠缠绕绕地涌向刘剠的四肢百骸。
这些白色灵气在他经脉中汇聚、交融,渐渐凝成如牛奶般浓稠的液体,泛着温润的光泽,在体内缓缓流淌。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道自丹田生出,牵引着这团乳白色灵液,沿着经脉轨迹一圈又一圈地穿行。
每一次流转,灵液中夹杂的微末杂质便被经脉壁层层过滤,待数周过后,灵液已是纯粹无垢,莹白通透。刘剠凝神内视,确认无半分杂质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牵引回丹田之中。
灵液刚入丹田,便如归海的溪流,被丹田轻轻吐纳、炼化。片刻后,炼化后的灵气流被重新释出,化作无数细微的灵气丝,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疯狂汲取、瓜分殆尽,连骨骼与肌肉深处,都透着一股温润的滋养感。
刘剠心神下沉,仔细感应着地下的灵脉精髓,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色——地下的灵髓储量,远超他的想象!那无尽的乳白色灵气在地下翻涌,如堆积如山的棉絮,一眼望不到尽头,根本无法估量具体的数量。
“这下爽了!”刘剠在心中低喝,心头的狂喜难以抑制。这么多灵脉精髓,若是能尽数吸收,说不定能直接冲破玄阶桎梏,一步踏入地阶!
可这份欢喜不过片刻,便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的吸收速度实在太慢,纵使日夜不休地静坐吸收,想要将地下灵髓尽数炼化,至少也得一两个月。而他身有要事,注定无法在此久留,自然不能耗在这里。
想通此节,刘剠便不再强求,心中默念“能吸收多少算多少”,随即催动《青龙决》至极致,火力全开地疯狂牵引着地下的灵脉精髓。丝丝灵髓不断涌入体内,炼化后反哺肉身,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耗竭的本源,每一刻,他的身体都在发生着细微而惊人的变化。
一夜未眠,刘剠始终沉浸在修炼之中,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体内的本源精气才恢复了约莫五成。而那些源源不断的灵脉精髓,也如昨夜一般,在朝阳初升的刹那彻底消散,青石板下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
刘剠抬眼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低头内视体内的状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照这样的速度,只需八九天,本源精气便能彻底复原,根本无需担忧。
唯一的遗憾,便是这灵脉精髓唯有夜间才能吸收,白天根本一点都到踪迹,否则恢复速度至少能翻上一倍。
不远处的廊下,沈穆衡负手而立,默默看着刘剠收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昨日稳定了太多,想来他的疗伤之法,果真奏效了。
刘剠并未察觉沈穆衡的注视,依旧沉浸在灵脉精髓温养肉身的舒爽之中。灵气冲刷过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透着酥麻的畅快,这种感觉,已是许久未有。
一直以来,刘剠的修炼都只为提升境界,拼命压缩灵气、突破瓶颈,用灵气温养肉体这种事,他早已许久未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