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炽风城往东南而行,不出百里便是天煌帝国地界。
此国地势崎岖多山,少见风云帝国那般连片大城池,多是炽风城规模的小城错落分布,境内火山星罗棋布,终年热浪蒸腾,气候酷热难耐,人口更是稀少,约莫只有风云帝国的四分之一。
可偏偏这恶劣环境磨砺出强悍武者,不乏顶尖高手寻活火山熔岩之地,以独门秘法吸纳火灵之气修炼,硬生生将修行速度提快两三倍,武道之风反倒比风云帝国更盛几分。
天煌帝国帝王,世人皆称火神,无人知晓其真名,这称号却早已响彻京城大陆。
他乃是公认的武道天纵奇才,天生火属性灵体,成名后自创诸多精妙火属性功法战技,流传大陆奉为圭臬,自身修为更是臻至天阶八级,稳居大陆战力前三之列。
帝国都城焱城雄踞腹地,火神亲创的火神殿总部便坐落于此,乃是整个天煌帝国的武道与权力核心。
刘剠背负魂月长刀,一路晓行夜宿,白日赶路苦修,夜间打坐调息,不敢有半分懈怠,自炽风城东南行数日,顺利踏入天煌帝国境内。
刚一入境,周遭景象便与风云帝国截然不同,让他心头一凛。视线所及草木稀疏,全无大片葱郁森林,唯有几株高大枯木孤零零伫立,地面零星生着些及腰耐旱矮植,四下里透着荒芜苍凉之态。
更难忍的是那灼人热浪,此前赶路修炼本就燥热难耐,衣衫早被汗水浸透,入了天煌境内,燥热更甚数倍,似有一团烈火萦绕周身,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滚烫温度,吸入肺腑都觉灼痛。
好在荒郊野岭无人撞见,刘剠索性松开衣襟透气,敛了心神只顾埋头赶路,眼底满是坚定,心中所想,皆是早日抵达魔兽域完成历练。
他本计划先赶往焱城探明路径,再转道前往寒墟密林,可脚下不停走了四五日,沿途别说城池村落,连半个人影都未曾撞见,入目尽是荒山野岭与干裂土地。
“这天煌帝国人口竟稀少到这般地步?”刘剠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前路喃喃自语,连日孤身赶路,无人交谈,心底已生出几分憋闷,只能这般自问自答解闷,“这样走下去,怕是连问路都难,只盼能早日遇上人烟,确认方向没错了。”
临行前他在空间石中备足了食物与清水,可数日过去,清水已见了底,食物反倒还剩大半,缺水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更要命的是体力消耗,起初凭着重锻的强悍肉体尚能支撑,越往后走,酷热与长途跋涉双重压榨,身体愈发吃力,到后来不得不运转体内灵气弥补消耗,方能维持赶路速度。不过几日,每日临近入夜,体内灵气便消耗殆尽,只能靠着打坐勉强恢复二三,次日再接着赶路。
沿途野兽更是致命威胁,刘剠摸索出规律,白日酷热难当,猛兽皆潜伏不出,唯有入夜气温稍降,才会外出捕猎觅食。他便调整作息,天微亮便启程,日落前寻隐蔽处休整,可即便如此,危险仍无处不在。
此地最凶残的莫过于帝王蚁,这蚁类体型惊人,大的如成人手掌,小的也有指头大小,一对铁钳锋利无比。有一日夜晚,刘剠躲在枯木后休整,亲眼见一只帝王蚁几下便将死去野兽的骨头钳成数段,更曾撞见一群帝王蚁围攻猛兽,竟丝毫不落下风,那凶残场景让他心惊不已。这般毒物群居而生,若是被盯上,绝无生路,往后休整需更加谨慎了。
自此之后,他每到落脚处,必先仔细探查周遭,确认无帝王蚁踪迹才敢歇息,生怕一时不慎成了蚁群口中食。
即便步步小心,他还是数次被一种形似野狗的猛兽盯上追杀。某次被追得走投无路,侥幸攀上一棵枯木,本以为会被猛兽围堵数日,谁知那些凶兽刚冲到树下,突然狂吠不止,竟如见天敌般仓皇四散,转瞬没了踪影。
刘剠望着这诡异一幕满心疑惑,却不敢多做停留,只将警惕心提到极致,赶路愈发谨慎,行进速度也慢了不少。
酷热、缺水、灵力透支、猛兽环伺,多重困境叠加,刘剠赶了近十天路,终于撑不住,寻了处背风处打算休整。
正当他焦虑缺水之际,忽然瞥见不远处有潺潺水声,走近一看竟是一条小河,河中还有不少游鱼穿梭,他顿时喜出望外,连日紧绷的神经稍松,三下五除二扒掉衣衫便跳进河里,清凉河水包裹周身,总算驱散了几分酷热疲惫。
他手脚麻利抓了三条大鱼,满心欢喜准备上岸生火烹煮,补充体力,水面却突然躁动起来,阵阵水花溅落,原本平静的河面翻起层层涟漪,似有庞然大物在水下搅动。刘剠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凝神望去,水下已浮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看轮廓体型不小,此刻正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抬眼望了望天际,夕阳已近西山,暮色渐起,他心头暗叫不好,又是夜行凶兽,今日怕是躲不过了。看不清水下之物究竟是什么,刘剠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屏住呼吸,缓缓向岸边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大的动静,只想悄悄上岸脱身。
就在他脚掌刚踏上河岸,准备转身狂奔之际,水下鱼群突然齐齐跃出水面,朝着他猛扑而来,每一只都张大嘴巴,露出细密锋利的獠牙,寒光闪烁,骇人至极。
“霸王鱼!”刘剠看清来者,心头一震,这等凶鱼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性凶嗜血,能短时离水活动,弹跳力惊人,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
危急关头容不得多想,他抬手在胸口一抹,五尺长的银色魂月长刀应声出鞘,握于手中,随手一挥,刀风呼啸破风,凌厉至极。
鱼群被刀风震慑,身形微微一顿,却很快又悍不畏死,张着血盆大口再度冲来。刘剠双目一凝,双手握刀稳扎马步,待霸王鱼逼近之际,猛地挥刀横扫,银光乍现,数只霸王鱼当场被劈成两半,鲜血溅落一地,还有一只竟径直咬在刀刃之上,牙齿与精铁刀刃碰撞,发出“铛”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刘剠借力后退几步,定睛一看,跃上岸的霸王鱼竟有三四十只,正扭动身躯快速逼近,果然如古籍所言,能在陆上短距移动。他不敢恋战,脚步不停向后撤退,同时凝神聚气,沉声喝出:“升灵十字斩!”
熟练运转战技,两道交叉刀光凌厉劈出,又是近十只霸王鱼殒命刀下,鲜血染红了岸边土地。见战技奏效,刘剠乘胜追击,挥刀对着鱼群疯狂厮杀,刀光起落间,霸王鱼尸体不断堆积,可剩下的十几只依旧悍勇不减。
就在他全力御敌之际,忽觉小腿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一只霸王鱼竟从地面低伏偷袭,锋利牙齿狠狠刺入他的小腿血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刘剠心神一乱,却强忍着剧痛,反手挥刀劈下,刀光一闪,那霸王鱼被劈成两截,只剩半截带着獠牙的嘴嵌在他腿上,后半截身躯落在地上不停抽搐。
小腿传来钻心剧痛,鲜血顺着伤口不停流淌,刘剠强压心底慌乱,咬紧牙关加速后退,待退到十余步外,鱼群竟不再追击,对着他张着大嘴嘶吼几声,随即齐齐调转方向,退回了河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直到确认危险解除,刘剠才松了口气,就地盘膝坐下,额头布满冷汗,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后怕的。他急忙从空间石中取出疗伤药,拆开一看,眉头紧锁。
糟了,霸王鱼牙齿有毒,若不拔除,伤势定会恶化。
他不再犹豫,一手攥紧止血药,一手咬牙扣住嵌在肉里的鱼牙,忍着钻心剧痛猛地一拔,“啊!”一声低喝脱口而出,带血的鱼牙被硬生生拔出,伤口顿时血流不止。他连忙将疗伤药尽数敷在伤口上,指尖都在颤抖,待剧痛稍缓,又取出布条,小心翼翼将伤口层层包扎紧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渗血的布条,刘剠满心自责,眉头拧成一团。这次大意了!杀敌时只顾着正面防备,忘了警惕偷袭,这般疏忽险些酿成大祸,天煌帝国临近魔兽域,凶险远超预想,往后若再这般大意,怕是活不到寒墟密林。
他撑着长刀慢慢向后挪动,靠在一棵枯木上,将魂月长刀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之处,目光警惕扫视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此刻灵气消耗大半,又身负重伤,若再有猛兽前来,根本无力抵抗,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一夜他彻夜无眠,强撑着伤势凝神戒备,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一紧,好不容易熬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白日降临,猛兽尽数潜伏,危险才算暂时解除。
刘剠试探着挪动身体,见四周无恙,忍着腿部疼痛缓缓站起,慢慢走到一处空旷之地,空旷处无遮挡,猛兽不易偷袭,虽热却能保命。
即便烈日灼人,他也毫不在意。连日紧绷加上伤势与灵力消耗,他早已身心俱疲,躺在灼热的地面上,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