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熊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作为这片废墟的王,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林澈的面门。
他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把眼前这个小白脸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林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身,避开拳锋,然后身体前倾,右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猛地一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铁熊的下巴,被这一记简单的肘击,直接卸了下来。
剧痛袭来,他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只有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
周围的拾-荒者们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眼中的“王”,那个能徒手撕开变异鬣狗的铁熊,竟然……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林澈没有再看地上的铁熊一眼。
他转过身,冷漠的目光扫过墙头上那些端着弓弩的拾荒者。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史前凶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哐当……”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了武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上百名拾荒者,全都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不敢与林澈对视。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铁熊强了十倍不止。
“很好。”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有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
铁熊的营地,建立在一座废弃的购物中心里。
林澈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原本属于铁熊的、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由装甲板改造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艾琳则在帮他处理手臂上被流弹擦伤的伤口。
“嘶……”
酒精棉接触到伤口,林澈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艾令的动作很轻柔,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一边用她那双银色的眸子看着林澈。
“你好像……变了很多。”她轻声说。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的。”林澈的回答很平淡。
他看着窗外那座死寂的城市,眼神幽深。
他知道,自己正在成为自己曾经最不屑的那种人——用暴力和强权解决问题的人。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仁慈和道理,是奢侈品。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
夜幕降临。
营地的角落里,几个身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是铁熊最忠心的几个手下。
“就这么算了?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一个外来人?”一个独眼龙压低声音,满脸不甘。
“那小子邪门得很,连老大的重机枪都能弄成粉末。”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心有余悸地说。
“怕什么!”独眼龙啐了一口,“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几十个兄弟,一起上,乱刀也能砍死他!”
“而且我打听过了,那小子白天受了伤,现在肯定是最虚弱的时候!”
“干了!等下半夜,我们冲进去,男的剁了喂狗,女的……”独眼龙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留给我们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几人一拍即合。
他们却不知道,在顶层的办公室门口,一粒不起眼的沙子,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办公室里,林澈正看着一份从铁熊那里“问”出来的布防图。
那是熵能集团在城市中心的前哨站——“蜂巢”的详细布防图。
“防御火力很猛,还有至少三个小队的动力甲士兵。”林澈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硬冲的话,我们这点人不够看。”
“而且,他们的电磁屏蔽网覆盖了整个核心区,你的能力会大打折扣。”艾琳补充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玩具’。”
林澈的目光,落在了地图旁边的一堆零件上。
那是从拾荒者仓库里翻出来的、被铁熊当成宝贝的电磁武器。
这些武器虽然简陋,但核心原理和熵能集团的屏蔽器一样,都是通过高频电磁脉冲干扰时沙能量。
“如果……把它们的功率逆转,再调整一下频率呢?”林澈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就在这时,艾琳突然“咦”了一声。
她正在翻看营地的人员名单和物资记录。
“怎么了?”林澈问。
“我在营地里,发现一个很特别的人。”艾琳的表情有些古怪,“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她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对时沙能量有天然的抗性,甚至能少量吸收时沙来强化身体。”
林澈的动作停住了。
天然抗体?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石漠化纪元”降临了这么多年,在残酷的自然选择下,人类这个物种,是不是已经开始了被动的自我进化?
就像远古的祖先,为了适应环境,从海洋走上陆地,从树上走到平原。
现在,为了在时沙遍地的世界活下去,新一代的人类,正在诞生能够与时沙共存的个体。
或许……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出路。
而不是墨轩那种,将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晶体怪物的极端路线。
深夜。
万籁俱寂。
独眼龙带着十几个心腹,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顶层办公室的门口。
他们对视一眼,猛地踹开大门,怒吼着冲了进去。
“狗杂种,拿命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林澈惊恐的脸,而是一张空空如也的大床。
床上,只有一个用沙子堆砌而成的人形轮廓。
“不好,中计了!”独眼龙心头大骇,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在找我吗?”
林澈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独眼龙等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林澈就站在那里,左手按在那个沙人上。
沙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倒退。
从一堆散沙,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
时间,在他的掌心,被肆意玩弄。
“噗通!”
一个胆小的拾荒者当场吓尿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魔鬼……你是魔鬼!”
独-眼龙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但他还保留着一丝凶性。
“兄弟们,跟他拼了!”
他举起砍刀,冲向林澈。
林澈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松开手,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独眼龙面前,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独眼龙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狰狞的那一刻。
然后,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风化,变成了最细腻的沙砾,随风飘散。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剩下的十几个人,彻底崩溃了。
林澈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他用最铁血的手段,清理了营地里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废墟之城时,整个拾荒者营地,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林澈站在顶楼,俯瞰着下方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的拾荒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里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