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下午再去张猎户那里一趟。现在，趁着上午还有时间，他可以利用捡来的废纸，练习【识字】和【书法】。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瓦片当“纸”，用烧焦的树枝做“笔”，对照着那几张皱巴巴的废纸，开始一遍遍书写。这次，他不仅写单个字，还尝试连成句子，虽然笔画依旧歪扭，但结构比昨天稳了一些。写一会儿，就用手指在泥地上比划，加深记忆。草儿好奇地凑过来看，王磊便教她认最简单的“一、二、三”和“人、口、手”。草儿学得很开心，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专注的练习中，时间过得飞快。午饭依旧是糊糊加野菜，但王磊吃得很香，因为心里装着下午的“计划”。

　　饭后，父母照例下地。王磊哄着草儿午睡后，便悄悄出门，直奔藏野鸭的老树。

　　野鸭还活着，但气息更微弱了。王磊将它重新捆好，用破布裹了裹，抱在怀里，快步走向村尾张猎户家。

　　茅屋前，张猎户依旧坐在青石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到王磊怀里鼓鼓囊囊的破布包裹，以及隐隐透出的血腥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张爷爷。”王磊走到近前，打开破布，露出里面奄奄一息的野鸭。

　　张猎户目光在野鸭血肉模糊的断腿和绳套勒痕上扫过，又抬眼看了看王磊，没说话。

　　“我…我在溪边下的套，套着了，但它挣断了腿跑了，我顺着血迹找到的。”王磊解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想请您…帮忙看看，这鸭子该怎么收拾才好？我怕自己弄不好，糟蹋了。”

　　张猎户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缓缓道：“放那儿吧。”他指了指青石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王磊依言放下野鸭。张猎户这才慢吞吞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屋里，片刻后，拿着他那把猎刀和一个豁口的瓦盆出来。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拎起野鸭，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伤口和羽毛。“公的，肥。伤在腿上，没坏肚子，还行。”他简短评价，然后开始操作。

　　这一次，王磊看得更加仔细。因为有了【猎物处理（熟练）】的基础，张猎户的许多动作在他眼中不再只是模糊的流程，而有了更清晰的意义。下刀的部位选择，放血的角度和深度（禽类与兽类不同），拔毛时水温的把握（张猎户用瓦盆从屋里端了温水），开膛破肚时避开苦胆和肠道的技巧，甚至分割时根据不同部位肉质差异采用的不同刀法……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脑海中那些经验碎片相互印证、补充、深化。他看得目不转睛，甚至下意识地在心里模拟着手腕的转动和力度的控制。

　　张猎户的动作依旧不快，但稳、准、净。褪毛，放血，开膛，分割，一气呵成。野鸭的内脏被分门别类取出，能吃的（心、肝、胗）留下，不能吃的（肠、食囊等）丢弃。鸭肉被分成大小合适的块状，鸭骨架也被仔细剔出，可以熬汤。

　　整个过程，张猎户除了必要的指令（“盆端稳”、“热水”），几乎没说话。但王磊通过观察，收获巨大。他注意到张猎户在处理禽类时，尤其注意羽毛根部的细毛和皮脂，处理得比兽类更精细；注意到他分割鸭肉时，对胸肉、腿肉、翅膀的不同处理方式；注意到他如何利用鸭骨熬汤提鲜的简单技巧……

　　【观察目标‘张猎户’进行‘禽类处理（熟练）’实操…信息深度同步中…】

　　【技能：猎物处理（熟练）经验值提升！】

　　【猎物处理（熟练）：经验值 40/100（观察深度实践+25）】

　　经验值再次大幅提升！而且，这次观察似乎还触发了【猎物处理】技能下关于“禽类”的专门经验分支，虽然未形成独立技能，但无疑丰富了该技能的内涵。

　　“看明白了？”张猎户处理完，将猎刀在破布上擦了擦，抬头问。

　　“明白了一些。”王磊老实回答，“比兽类更细，毛要除净，内脏有些不同，骨头熬汤更好。”

　　张猎户点点头，算是认可。“鸭毛别扔，晒干了，攒多了能做褥子，暖和。”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灰褐色的羽毛，“鸭绒更金贵，可惜这点不够。”

　　王磊记下。连羽毛都有用，真是物尽其用。他想起昨天那张獾皮，问道：“张爷爷，那张皮子……”

　　“硝着呢，过两天再来拿。”张猎户打断他，将分割好的鸭肉用一片大叶子包好，推给王磊，“肉拿走一半，下水你留着。鸭架我要了熬汤。”他指的是那副剔除大部分肉的鸭骨架。

　　“谢谢张爷爷！”王磊接过还带着温热的鸭肉，沉甸甸的，心里更踏实。半只肥鸭，加上心肝胗，够家里吃两顿好的了。鸭架留给张猎户，也是应有之义。

　　他再次掏出怀里仅剩的一个杂粮饼子（早上带的没舍得吃），放在青石上：“这个…给您。”

　　张猎户看了一眼，没说话。王磊也不多言，鞠了一躬，抱着鸭肉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他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今天收获太大了！不仅得到了实实在在的肉食，猎物处理技能经验大涨，还学到了禽类处理的细节和羽毛利用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张猎户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从最初的漠然，到后来的默认指导，再到今天主动提醒鸭毛的用处。这是一种基于“有用”和“不算太笨”的微弱认可。

　　回到家，他将鸭肉藏好，只取出心肝胗这些下水，对陈氏说是从溪边芦苇丛里捡到的“死鸭子”（半真半假）。陈氏虽有些疑心（鸭子怎么会死在芦苇丛？），但看到确实新鲜，又是难得的下水（在她看来比肉还稀罕），便欢天喜地地收下，盘算着晚上用野葱炒了，给孩子们补补。

　　处理完鸭子的事，王磊才想起，今天的模拟次数还没用。上午捡废纸、追猎物、观察张猎户处理禽类，都用掉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但并未消耗模拟机会。

　　三次机会，用在哪儿？

　　下午时光还长。他决定先在村里转转，寻找新的模拟目标。巩固已有技能固然重要，但开拓新领域也同样关键，尤其是那些可能直接改善生计的“手艺”。

　　他首先想到了村里的木匠孙老蔫。孙老蔫手艺不错，村里修个门窗、打个家具、甚至做点简单的农具，多半找他。木工活应用广泛，从改善家里的桌椅板凳，到制作更复杂的陷阱机关、乃至未来的书写工具（如简易沙盘、木板），都可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