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学吧,血滋呼啦的
他蹲下身(因为腿脚不便,这动作看着就费劲),左手攥住狗獾一只后腿,将那处惨不忍睹的断裂伤口对准瓦盆。右手猎刀寒光(也可能是太阳反光)一闪,精准地划过伤口附近的血管。
暗红色、近乎黑色的浓稠血浆,顿时“汩汩”冒了出来,流进瓦盆,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听着有点上头。血腥味瞬间原地爆炸,直冲王磊天灵盖,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放血要快,下刀要准,别磨叽。血放不干净,肉就一股子腥臊气。”张猎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仿佛手里摆弄的不是血呼啦差的野兽,而是棵大白菜。他手法干净利落,虽然因为年老动作像慢放,但每一刀都稳、准、狠,没半点多余花活。
王磊强迫自己瞪大眼珠子看着,把每个细节往脑子里刻。放血的部位,下刀的深浅,怎么利用地心引力让血流得更畅快……脑海里【猎物处理(入门)】的经验条,开始吭哧吭哧地往上蹦。
【围观大佬‘张猎户’现场直播‘猎物放血(大师级)’实操…信息深度同步中…(这波血赚!)】
【‘猎物处理(入门)’经验值+1+1+1…(持续充电中)】
血放得差不多了,张猎户把狗獾翻了个面,开始剥皮。
“从后腿断口这儿下刀,绕开好皮子。”他用猎刀尖,顺着后腿断裂处的边缘,划开个小口子,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更小、更薄的骨刀(哆啦A梦吗你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分离皮肉。那动作谨慎得像是给鸡蛋剥壳,刀尖紧贴着皮子内层游走,一点点把那些坚韧的筋膜和脂肪从皮毛上“劝退”。
“手要稳,劲儿要匀。顺着纹理来,别逆着毛根硬扯。”他一边操作,一边用那破锣嗓子讲解,“皮子就是钱,破了,皱了,就不值钱了。”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上,照在那双稳得离谱的、布满老茧和疤痕的“神之手”上。刀锋过处,灰棕色的皮毛一点点和粉红色的肌肉“分手”,露出下面细腻的白色脂肪层和淡红色的肌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动物特有的、直冲天灵盖的膻味。
王磊看得几乎忘了喘气。这哪儿是技术,这简直是艺术!一种跟死亡和生存死死绑在一起的、原始又精准的行为艺术!张猎户的每个动作,都带着被岁月盘出包浆的、深入骨髓的熟练。他甚至能通过手指头的触感,判断哪儿皮薄,哪儿连着筋,哪儿需要特别“温柔”对待。
【沉浸式围观大佬‘张猎户’炫技‘完整剥皮(专业级)’实操…信息深度轰炸中…(眼睛学会了!手:不,你没有!)】
`【‘猎物处理(入门)’经验值狂飙!】
【‘猎物处理(入门)’:经验值 85/100(深度围观+25,爽到!)】
经验值坐火箭了!直接逼近升级大关!王磊心里嗷嗷叫。亲眼围观专业人士手把手教学,效果比单纯“偷技能”或者听课猛多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一张相对完整的獾皮,被张猎户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剥了下来,铺在旁边空地上,毛面朝下,皮板朝上,还带着点温乎气和些许残留的脂肪。虽然后腿那块因为伤口有点破损,但整体品相……奈斯!
接着是分割。张猎户换回那把猎刀,砍、切、剔、割,动作流畅得像在跳某种神秘的舞蹈,把狗獾大卸八块,内脏也分门别类请了出来。哪些是VIP部位,哪些是凑合能用的,哪些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的,他说得门儿清。
“这肋条肉嫩,炒着吃绝了,可惜咱没油。腿肉厚实,得炖到时候才烂糊。心肝是好东西,洗干净煮汤,大补。肠肚味儿冲,收拾起来麻烦,扔远点儿,别招苍蝇开趴体……”
王磊如同最虔诚的学徒,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往脑子里塞。这些知识,是张猎户大半辈子在山林里刀口舔血攒下的硬核经验,是书本上打死也学不到的生存密码。
最后,一堆相对规整的肉块摆在了洗净的瓦盆里,旁边是那张处理过的獾皮,内脏和“不可描述”部分被张猎户用破布一裹,扔到了八丈外。
张猎户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脑门上也见了汗。他拿起那块“万能”破布,慢悠悠地擦拭着猎刀上的血迹和油花,然后看向王磊:“看会了?”
王磊用力点头,喉咙有点发干:“看会了,张爷爷。多谢您。”
“光看会了顶个屁用。”张猎户把擦干净的猎刀插回腰间一个破得很有岁月的皮套里,“手上功夫,是练出来的。今儿算你走运,捡了个现成的。”他特意在“捡”字上,微微加了点重音,懂得都懂。
王磊低下头,没敢吱声。
张猎户指了指地上的肉和皮:“皮子我替你鞣一下,简单弄弄,能多换几个子儿。肉,你自己扛回去。咋跟你爹娘编,是你的事儿。”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王磊,“小子,山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是你运气好,‘捡’了个瘸腿的。下回,可没这好事了。”
这话里有话。是警告,也是提点。
王磊心里明镜似的,张猎户十有八九猜到了这獾的来历不“单纯”,但他没戳破,还帮自己处理了猎物,传授了手艺。这份人情,这份沉默,分量不轻。
他默默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半个野菜团子的破布包,双手递过去:“张爷爷,这个……您收着。还有……真谢谢您教我。”这回,是真心实意。
张猎户瞅了瞅那个小小的布包,又瞅了瞅王磊脏兮兮但眼神清亮的小脸,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去,揣进怀里。“肉,拿走一半。皮子,过两天来取。”他摆摆手,不再看王磊,重新坐回青石上,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番血腥又利落的操作抽干了他的蓝条。
王磊没犹豫,用张猎户屋里找来的另一块破麻布,包了大约一半的獾肉——主要是优质的腿肉和肋条,心肝也打包带走。剩下的一半,他推到了张猎户脚边。
然后,他对着闭目养神的张猎户,深深地鞠了一躬。没再多说废话,抱起那包沉甸甸、还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希望”,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座孤零零的“新手村教学点”。
走出老远,直到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王磊才敢稍微放慢脚步。怀里的肉死沉,压得他胳膊发酸,但心里却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揣进了一团火。
他搞到了肉,学到了硬核知识,还得到了张猎户某种程度上的……默许和“售后保障”。
今天的第三次“偷师”机会,还捏在手里没用。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血腥画面和处理猎物的细节,需要点时间消化存档。而且,他有种感觉,有些知识,光靠“模拟”灌顶不够,得亲眼瞅,亲手试,才能真的变成自己的肌肉记忆。
比如,张猎户那手出神入化的剥皮刀法。那不是单纯的数据传输能完全复刻的。
他抱着肉,加快脚步往家冲。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边溜达,必须赶在爹娘收工回来之前到家,把这包肉藏好,把故事编圆。
路过村里那口老井时,他听见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正扯闲篇:
“听说了没?后山那边,好像有野猪下山祸祸庄稼了……”
“可不是么!我家那口子昨儿个去看,地头被拱得那叫一个惨……”
“唉,这年景,山里东西也饿得慌,都往下跑找食儿了……”
野猪?王磊心里一动,脚下却没停,抱着肉,低着头,从井边“嗖”地溜了过去。
新的情报,新的潜在威胁……或者,新的……机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