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赶野猪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飞速运转。进山赶野猪,危险肯定有,但机会也难得。不仅能观察实战,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捡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被遗落的箭头、损坏的猎具?),甚至运气好,村里真打到野猪,分肉分骨的时候,他或许能凭借之前的“功劳”和“机灵”,得到一点额外的“酬谢”——比如,一些猪油?那正是配制简易药膏所需的材料之一!
回到家中,陈氏正在晾晒野菜,王老实蹲在院子里修理一把松动的锄头——用的是王磊昨天刚刚领悟的、从木工知识迁移来的固定技巧,虽然工具简陋,但比之前瞎砸乱敲强了不少。
“爹,娘,里正叔他们要组织人进山赶野猪,张爷爷让我晌午去村口集合,跟着去看看。”王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王老实手里的动作一顿,陈氏晾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两人同时看向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赞同。
“胡闹!”陈氏先开了口,声音发急,“那野猪多凶!李老四的腿你没看见?你去能顶什么用?刀枪无眼,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娘,我不往前凑,就在后面远远看着,张爷爷应了的。”王磊解释道,“我就是想看看,学学怎么防备。以后上山捡柴挖菜,心里也有个数。”
王老实沉默地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良久,他才闷声道:“跟着张瘸子……也好。他打猎的本事,村里没人比得上。你机灵点,别逞能,见势不对就跑,听见没?”
“哎!听见了,爹!”王磊连忙保证。
陈氏还想说什么,王老实摆了摆手:“让他去吧。这孩子……主意正。多看看,没坏处。”他看向王磊,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看到雏鹰第一次尝试离巢时的复杂情绪。
说服了父母,王磊立刻开始准备。他换上了最结实(其实也最破旧)的一身衣服,扎紧裤脚和袖口,防止虫蛇荆棘。又找来一根更粗更结实的木棍,用柴刀稍微修整了一下,当做防身和探路的工具。最后,他将昨天剩下的辣蓼草和金银木藤用破布包好,揣进怀里——万一有用呢?虽然希望渺茫。
晌午时分,村口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汉子,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生锈的柴刀、磨尖的锄头、沉重的木棍,还有两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弓臂都开裂了的旧猎弓。里正王大山站在中间,正大声说着什么。
张猎户也到了,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检查着一个村民递过来的、用粗铁丝和木棍绑成的简陋扎枪。
王磊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汉子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和手里的木棍,眼神古怪。有人低声嘀咕:“王老三家的小子?他来干啥?添乱吗?”
“大山叔,张爷爷。”王磊走到里正和张猎户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晰。
王大山看到他,皱了皱眉:“三郎?你怎么来了?这儿不是玩的地方,快回去!”
“大山叔,我想跟着去看看,长长见识,保证不添乱,就在最后面。”王磊说完,看向张猎户。
张猎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对王大山道:“让他跟着吧,在后面,不碍事。”
王大山见张猎户发了话,也不好再赶,只是严肃地对王磊说:“跟着可以,但千万记住,别乱跑,别出声,遇到事听指挥,往回跑!听见没?”
“听见了,大山叔!”王磊用力点头。
于是,这支由里正带领、张猎户“掌眼”、七八个青壮汉子为主力、外加一个瘦小“拖油瓶”的临时狩猎队,便在一种混杂着紧张、不安和些许悲壮的气氛中,朝着后山进发了。
山路崎岖,草木渐深。王磊紧紧跟在队伍末尾,努力跟上大人们的步伐,同时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张猎户虽然腿脚不便,但在山路上行走却异常稳当,仿佛对每一处沟坎、每一丛荆棘都了然于心。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停下,蹲下身,查看泥土上的痕迹——被拱翻的落叶、断折的灌木、深深的蹄印。每当这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判断。
“不止一头。”张猎户用手指捻了捻一坨新鲜的粪便,放在鼻尖闻了闻,“一大两小,或者三头半大的。昨天应该就在这附近活动过。”
王磊努力踮脚看去,只见那粪便粗糙,夹杂着未消化的植物根茎。他调动【猎物处理(熟练)】中关于食性、粪便判断猎物体型状态的知识碎片,与眼前所见相互印证,感觉脑海中的知识似乎更鲜活了些。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越发紧张。手持猎弓的两个汉子拉开了弓弦(虽然弓看起来很不可靠),其他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王磊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突然,走在前面的张猎户猛地停下,举起手。所有人立刻停住脚步,紧张地环顾四周。
张猎户侧耳倾听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几处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坑和新鲜的、巨大的蹄印,脸色凝重起来。“就在前面,林子里。听动静,不小。”
他迅速做了几个手势,示意拿猎弓的两人散开,占据侧翼稍高的位置(其实也就个小土坡);拿扎枪和柴刀的几人呈半圆形慢慢向前逼近;他自己则拄着拐杖,站在一个相对开阔、背后有巨石遮挡的位置,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黑乎乎、像是泥巴团成的东西。
王磊被安排在最后面,躲在一棵大树后。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木棍,透过枝叶缝隙,紧张地看向前方。
密林深处,传来“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还有灌木被猛烈撞击、枝叶折断的哗啦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性和狂暴。
“来了!小心!”张猎户低吼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褐色的、小山般的身影猛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那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体型硕大,目测至少有二百斤以上,獠外翻,浑身鬃毛戟张,小眼睛通红,鼻孔喷着白气,直直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撞来!
“放箭!”王大山嘶声喊道。
两支箭歪歪斜斜地射了出去。一支射空了,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另一支勉强射中了野猪的肩胛部位,但入肉不深,只是让野猪更加暴怒,冲锋的速度丝毫未减!
“散开!别硬挡!”张猎户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加快。
手持扎枪和柴刀的汉子们慌忙散开,但野猪冲势太猛,转眼就到了近前。一个手持柴刀的汉子躲闪不及,被野猪的侧身刮到,惨叫着摔倒在地。野猪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猛冲,目标直指站在巨石前的张猎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