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刘锦程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盖上了一层空调被,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自然又微妙,不浓烈却让人觉得舒服。他坐起身,面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大脑一片空白,也许是昨晚太累了,他浑然不知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环顾四周,客厅里没人,他去探查主卧,进门就看见一张大梳妆台,上面摆着各种化妆品,往里一看没有人,他去看了看两间次卧,一间房间里干净整洁,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似乎没有人住;来到另一间房,他看见小霖趴在床上玩着平板,白色整洁的床上摆着她的各种布玩具布偶。
“什么事,爸爸?”
“你妈妈呢?”
“上班去了。”
“在哪上班?”
“中心医院啊。”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五点多,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我确认一下,看我记没记错。你吃早饭没?”
“吃了。对了,桌子上有妈妈给你留的早饭。”
回到客厅,饭桌上有一个用不锈钢碗包裹着保温的热稀饭,还有一个蛋,剥开一尝,还是颗咸鸭蛋,早餐是稀饭配咸鸭蛋,对刘锦程来说再合适不过。
刘锦程坐下来吃着,又翻看起了朋友圈,这一看他了解到赵欣妍是在中心医院做一名护士。享用完早餐,洗了碗之后,刘锦程这次有足够时间躺在沙发认真查看朋友圈。
两人从24年认识起到25年开始谈起恋爱,那时他们高二;25年10月6日,他们高三,那天赵欣妍过18岁生日恰逢中秋假期,刘锦程陪她度过了一整天;26年高考完之后,两人都考上了大学,刘锦程报的是本地的一所全国数一数二的科技院校,赵欣妍考进了医学院,虽然念得不是同一所学校,但他们彼此从未被分割开来,一直陪伴着对方;27年9月25日,赵欣妍陪刘锦程过20岁生日,那一天他们各自向对方献上初吻。
翻到这里刘锦程就抱怨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他过得顺风顺水,而他自己却会沦落如此境地。他继续翻,33年他们结婚了,搬进了新家组建了新的家庭,34年刘锦程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看着赵欣妍记录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都是刘锦程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没想到这些竟会在另一个世界的他身上实现,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竟会有一天羡慕自己。
在翻看他带娃的片段时,刘锦程看到一条视频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视频里有个老人满脸洋溢着笑容拉着小霖学走路,正当他要继续看时,有人打来一通电话,是陈景行打过来的。
“喂,干嘛?”
“哟,竟然打的通。”
“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只是给你说一声我要回去上班了。”
“去哪?回实验室吗?”
“不然呢?”
“我要跟着你回去吗?你说我之前在那里工作。”
“你就不用了,领导了解你的情况,专门给你批了个长假。”
“不上班,那我在这边怎么维持生计?”
“不是说了吗,工资照发,每个月准时打到账户上。”
“我要放到什么时候?”
“到机器修好,能把你送回去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吧,还不知道。这都想着回去,昨晚过得怎么样,这边好不好玩?”
“还可以,陪赵欣妍还有刘上霖逛了一晚上街,腿都走酸了,累得我昨晚回到家直接躺沙发上睡着了,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不久前才醒。”
“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我还以为……”陈景行突然停止说话。
“以为什么?”
“没什么。哦,对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想了解了解,就比如说对你和赵欣妍的一些事,现在赶紧问我。”
“没什么需要问的,我想知道的我可以在她的朋友圈翻到。”
“行吧,我现在还在收拾东西,中午吃完饭就要走,接下来的几个月你恐怕就很难联系上我了。”
“那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
“那,挂了?”
“好,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在陈景行挂掉电话前,刘锦程听出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笑意,可他又想不出原因。
中午时,赵欣妍回来了一趟,她看见刘锦程还在家里很诧异,刘锦程看见她回来同样很意外。
“你怎么没有去上班?”赵欣妍惊喜地问。
“领导让我回来好好休息,给我批了个长假。”
“那你这段时间怎么赚钱,养家?”
“你放心,工资照发。你今天怎么回来这早,你不是下午才下班吗?”
“霖霖下午要去同学家玩,要有人开车送她去,我以为你走了所以我才回来。”
说完她就招呼小霖准备走了,两人刚要出门时刘锦程喊道:“不吃中午饭再走吗?”
“不用,我等会儿回医院吃,霖霖今中午去她同学家吃。你要吃什么就自己做或自个儿点外卖,我们走了哈。”
现在屋里只剩刘锦程一个人,他在家无所事事,电视里没有新鲜内容,手机没啥玩的,想做中午饭但家里并未找到什么菜,他决定出去吃。
在外面享用完午饭后,刘锦程回到家门口时他愣在外面,他这时想起他还没有家门钥匙,他被困在外面了。他想敲门但此时家里不可能再有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过两点,他想反正呆在家又没有事可以干,他干脆决定到处走走。
刚走到楼下,热烈的阳光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现在正是炎热的八月份,正午时分这么大的太阳谁受得了?刚才来回吃午饭的工夫就已经热得他满头汗,走一下午岂不是会中暑?现在一直坐门口等她们回来也不是办法,刘锦程不可能静坐一下午。忽然间刘锦程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回去看看。
刘锦程走到小区的另一栋楼,他昨天本打算往这走的时候却被赵欣妍叫住。刘锦程来到他曾经的住所的门前,门上面贴着“房屋出租”,他尝试用钥匙打开这扇门,门开了。
屋子里的样貌就跟他当初刚买下这间房最初的样子一样,整间屋子窗户紧闭,沙发用塑料纸包裹着,唯一的一间卧室里有一点暗,房间里空空荡荡,一张单人床上就一层原垫,一旁摆了个床头柜,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拉开抽屉一看,有两个空调遥控器,一个客厅的,一个卧室的,他把卧室的遥控一按,空调开了,一丝凉风拂来,刘锦程顿时心情愉悦。过了一会儿,卧室里逐渐变凉快,刘锦程一阵困意袭来,他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
刘锦程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当他醒来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你人呢?”电话另一头传来赵欣妍生气的语气,迷迷糊糊地被吵醒的刘锦程瞬间精神。
“在外面。”
“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我,我,我马上回来!”
回到家门口,门没有关,刘锦程直接走了进去,看见赵欣妍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怎么了?”
刘锦程直接坐在赵欣妍旁边,赵欣妍直接问话。
“你人呢?人不在家空调都不关?”
“空调?哪个空调?”
“你装傻呢?”
刘锦程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藏在天花板上正在运作的排气扇,似乎就是那玩意吹的冷气。刘锦程没有见过风管机,但他能明白赵欣妍说的就是这个。
“走的时候我忘关了。”刘锦程笑着脸表达歉意。
“孩子呢?”赵欣妍问。
“不是去同学家玩了吗?”
“我没叫你去接吗?”
“你什么时候说的。”
“好吧我的问题,现在你快去接。”
“去哪?我哪知道她同学住哪?”
“你不知道?你不是去过的吗?”
刘锦程意识到不对就赶紧找了个理由:“太久没去,时间长了忘记了。”
赵欣妍对他无语了,然后把他从沙发上推起来。
“行了,我陪你去,快点走啊!”
赵欣妍先行走到门口换好了鞋,刘锦程也正准备换鞋时,赵欣妍提醒道:“又不关空调?”
刘锦程又折返回去,他还打算找遥控器,当他往卧室里跑时被赵欣妍叫住:“你干啥去?开关在客厅。”刘锦程又跑出来,现在他才注意到客厅墙上的控制器。他寻思着这玩意儿怎么用。赵欣妍这时在催了。
“这玩意儿怎么按?”
“你二货吗?”赵欣妍等得不耐烦了。
试着按了会儿,他可算搞明白了。出了门赵欣妍敲打着刘锦程,边打边责备。
“你是摔傻了吗?这也忘,那也忘,本来就不让人省心,现在还傻了是不是?”
赵欣妍的力度不是很大,刘锦程用手挡着也不好表达自己的意见,只能一直哀求着:“别打了,别打了,错了错了。”
赵欣妍一直打他直到走进电梯里面才停手,电梯里赵欣妍说:“我明天开始要值夜班,这几天你在家把孩子看好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接回孩子后,三人路过一个汉堡店,小霖非闹着要去吃,他们三人就在享用晚餐。晚饭过后回到家刘锦程又直接躺在沙发上,随手一伸拿到电视遥控打开电视。
约两小时后,赵欣妍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看着刘锦程说:“歇凉快没?歇够了就快去洗澡,昨晚回来早都没洗。”
“哦,那我衣服呢?你帮我找下。”
“行,我去给你拿。”
赵欣妍回卧室取衣服然后丢在刘锦程脸上:“快去洗!”
浴室里,刘锦程将脏衣服丢在洗衣台上随后开启淋浴。他手撑着墙淋着水沉思着,忽然赵欣妍开门进来,他下意识把自己挡住。
“你干嘛?”
“我来拿衣服,要弄到洗衣机里面洗。你干嘛做成这个样子,你还害羞啊?”赵欣妍露出鄙夷的表情。
“我在洗澡你还进来,连门都不敲一下,下次必须敲门,快给我出去。”刘锦程没好气。
“又不是第一次,都快十年夫妻了,……哎呀行了,走了,走了,走了。”
眼见刘锦程又要开口说话,赵欣妍走出浴室关门时,刘锦程似乎听到她在嘀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刘锦程从浴室出来正巧看见赵欣妍把昨晚他睡过的被子收了。
“你把被子收哪去?你收了我今晚怎么睡觉?”
“睡房间呗,咋?你还要睡沙发,客厅空调开着不费电吗?昨晚就将就你开了一晚上。”
刘锦程走向卧室,然后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赵欣妍这时快步走来:“你躺这干嘛?铺的多干净的床就被你搞乱了。”赵欣妍把他拉起来把被子打理好,然后把刘锦程推到主卧。
“这是要我挨着她睡?”刘锦程心里犯起了嘀咕。第一次和高中暗恋的女同学同床,他感到激动又紧张。等到赵欣妍收拾完一切回到卧室,刘锦程早已躺在床上,他还没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赵欣妍躺在他旁边,他还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她侧着身子看着刘锦程,但他依然不为所动,他心里直扑腾,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做什么,他偷偷瞟一眼看见赵欣妍还一眼深情地看着他,他眼神又躲回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奇怪,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你中邪了?你是不是我老公?”赵欣妍发出质问。
听后刘锦程才挪动身子看向她,赵欣妍被她呆头呆脑的样子逗笑:“你看着怎么这么紧张呢?又不是第一次,难道说真的在外待久了连家都不认识了。”
“也许吧。”刘锦程挤出一句话来。
“哎,睡觉!”赵欣妍爬起来关掉台灯。
黑夜里几栋楼房零零散散的开着几个灯,夜空非常晴朗,刘锦程看着窗外半天都没睡着,空调不间断吹着凉风落在刘锦程身上让他感觉些许凉意。赵欣妍忽然依偎在他身上,冰冰凉的脸贴在他肩上让他感到清凉。
“你去看看孩子睡没,刚才忘记收她的平板了。”赵欣妍软绵绵地说道。
刘锦程起身,走到客厅时看见沙发上有白色的弱光在闪烁,他过去一看是小霖的平板提示着该充电了,他顺便就给平板插上电。走到女儿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走进一看,小霖睡得正香,半个身子暴露在空调房里,刘锦程轻轻为她盖好被子随后离开房间。
回到卧室,刘锦程躺回床上,赵欣妍软绵绵地说道:“你压我头发了。”
刘锦程赶忙把她的头发排开,刚躺好,赵欣妍又贴在他身上。“她不觉得热吗?”刘锦程心想,“看来以后都是这样了,不过也好,还挺幸福的。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我是怎么把赵欣妍搞到手的。算了,困了,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