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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听雨檐下初窥秘

虚空圣尊 文刀小生 4338 2026-01-21 09:37

  青岚城,坐落于天玄大陆东南,背靠绵延万里的“苍茫山脉”,面朝水汽丰沛的“云梦大泽”支流,是方圆数千里内当之无愧的修行者聚集地、贸易枢纽与信息中心。

  晨曦初露时,青色飞舟穿透笼罩城池的淡淡灵雾,在无数早起修士或凡人敬畏好奇的目光中,缓缓降落在城东一片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郁灵木之间的建筑群深处。

  此处闹中取静,高墙深院,门口并无显眼牌匾,只有两尊古朴的石雕异兽默默蹲守。但识货之人却能看出,那些灵木年份久远,院墙砖石隐隐有符文流光闪过,整片区域笼罩在一座极其高明、引而不发的阵法之中。

  听雨楼总部。并非对外开放的商铺楼阁,而是其核心决策层与重要人物居住、议事的隐秘之所。

  飞舟停稳,舱门滑开。劲装青年与华老分别小心地用特制的软架抬下谢天河与澹台明光。苏文远牵着谢银河,带着怯生生紧跟在旁的小荷,走下飞舟。

  早有数名青衣仆役无声迎上,训练有素地接手,将伤员平稳地移入早已准备好的两间相邻静室。静室内陈设简洁却无一不精,地面铺设着温润的暖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安神宁心之效的“清心草”香气。

  “华老,谢兄与谢夫人,就拜托你了。需要任何药材、器物,尽管吩咐楼中执事取用。”苏文远对华老郑重道。

  华老肃然点头:“楼主放心,老朽必尽全力。”说罢,便匆匆进入澹台明光所在的静室,准备进一步施治。

  苏文远又对那劲装青年道:“凌云,你守在门外,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两间静室。”

  “是,师父。”劲装青年凌云抱拳应道,身形笔挺地立在两间静室之间的廊下,如同出鞘的利剑,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

  安排妥当,苏文远这才看向谢银河,温声道:“银河,你父母需要静养,华老医术通玄,定会设法救治。你也一夜惊魂,身上还有伤,我先带你和这位小姑娘去洗漱歇息,可好?”

  谢银河看着父母被送入静室,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去。他点了点头:“多谢苏伯伯。”

  “跟我来。”

  苏文远领着两人,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有一方小池,几丛翠竹,环境清幽。厢房内已备好热水、干净衣物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这是‘竹韵轩’,平日少有客人,还算清净。你们先在此安顿。稍后会有侍女送来疗伤药膏和饭食。”苏文远顿了顿,看着谢银河,“银河,你父亲醒来前,有任何需要,或想起什么重要之事,随时可以到前院的‘听雨阁’找我。或者,让侍女通传也可。”

  他的态度始终温和周到,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苏伯伯。”谢银河再次道谢。

  苏文远笑了笑,又摸了摸小荷的头,这才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小院内只剩下谢银河和小荷两人。

  小荷直到此刻,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屁股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小脸依旧苍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吓死我了……银河弟弟,那些坏人……还有会飞的船……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谢银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以及更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比谢家村祠堂高出不知多少的宏伟楼阁轮廓,缓缓道:“这里是青岚城,听雨楼。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世界。”

  他转过身,看着小荷:“小荷姐,谢谢你昨晚帮我。但现在,你可能得暂时留在这里了。谢家村……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小荷愣了一下,眼圈微微发红,但还是用力点头:“嗯,我跟着你。村里……我爹娘去年采药时遇到山崩,已经不在了。我就一个人。”

  谢银河心中微涩,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以后有我。”

  简单的洗漱,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物(是寻常孩童的锦缎衣裳,并不张扬),又吃了些点心。谢银河让小荷在房中休息,自己则拿着侍女送来的疗伤药膏,仔细涂抹了身上那些被火星灼伤和躲避时留下的擦伤。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灵气,效果极佳,伤口很快传来酥麻愈合的感觉。

  但他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盘膝坐在榻上,尝试入定,内视己身。与影牙及黑衣人周旋、强行催动“震慑”目光的反噬、以及一夜的情绪剧烈波动,让他的神魂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但与此同时,那片血脉混沌之地的旋转,似乎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又加快了一丝,银白色的雾气渗出得更多,缓慢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透支的精神。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神隐】的掌控,似乎又进了一步,现在或许能维持那微妙的“错位感”接近两息时间了。但距离真正的、随心所欲的隐身,还差得远。

  母亲只剩七日。

  父亲腿伤难愈。

  暗夜精灵的威胁如影随形。

  谢宏山……此刻恐怕正如同毒蛇般舔舐伤口,酝酿着更恶毒的报复。

  而青岚城,听雨楼,苏文远……是友是敌?是庇护所,还是新的牢笼?

  他需要信息,需要力量,需要尽快理清头绪。

  午后,有侍女前来通报,说四长老谢天河已经苏醒,请他过去。

  谢银河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叮嘱小荷不要乱跑,跟着侍女来到父亲所在的静室。

  静室内,谢天河半靠在垫高的床头,腿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在谢家村时,少了几分压抑的暮气,多了几分锐利。华老刚刚为他换完药,正在收拾药箱。

  看到谢银河进来,谢天河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对华老点了点头:“有劳华老了。”

  “四长老客气,你好生休养,切勿再动用左腿之力。老朽还需去照看谢夫人,暂且告退。”华老提着药箱,对谢银河也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爹。”谢银河走到床边,看着父亲被厚厚包扎、隐隐透出血迹的左腿,鼻子一酸。

  “我没事。”谢天河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皮肉伤罢了。你娘……怎么样了?”

  谢银河将华老的诊断和“七日之限”低声说了一遍。

  谢天河沉默良久,放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发白,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是我……无能。”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不怪爹。”谢银河摇头,“是那些坏人太狠毒。爹,苏楼主……他真的可信吗?”

  谢天河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深邃:“苏文远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但二十年前,在云梦泽,他确实曾救过我的命,我也曾助他脱困。算是过命的交情。他经营听雨楼,以信义立身,至少在明面上,极重承诺。我捏碎‘青岚信风符’,他亲自赶来,这份情,是真的。”

  他顿了顿,低声道:“但他毕竟是商人,是情报组织的首脑。无利不起早。救我们,除了旧情,恐怕也看出了你娘的不凡,或者……对你的潜力有所期待。”

  谢银河心中了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尤其是在修士的世界。苏文远施以援手,必然有所图谋,或许是母亲身上可能涉及的光明神国秘密,或许是自己展现出的“异常”,也或许是父亲当年可能留下的某些人情或价值。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谢银河问。

  “虚与委蛇,借力打力。”谢天河目光锐利起来,“眼下我们势弱,需要听雨楼的庇护和资源来为你娘续命,为我疗伤,也为你争取成长的时间。只要苏文远的‘价码’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不妨先应下。但要时刻保持警惕,守住核心秘密——你娘的真实身份,你的血脉,还有……我们与那些人的仇怨。”

  “我明白。”谢银河点头,“爹,您的腿……华老说……”

  “废了便废了。”谢天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当年阴蚀毒砂之毒深入骨髓,能保住性命已属侥幸。如今不过是更彻底些。无妨,只要右手还能握剑,便无大碍。”

  他说得轻松,但谢银河能看出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痛楚与不甘。曾经翱翔九天的雄鹰,如今却连站立都成奢望,何等残酷。

  “爹,我一定会找到治好您腿的办法。”谢银河郑重道。

  谢天河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欣慰,却没有接话,转而道:“银河,苏文远必会找你详谈。他若问起谢家之事,你可如实告知谢宏山的排挤与昨夜袭击,但关于你娘和你自身,需含糊其辞,推到‘体弱多病’和‘天生感知敏锐’上。他若提出条件,比如让你加入听雨楼,或为你提供资源培养,你可先应下,但不必立刻定下契约,就说需等我伤愈或你娘病情稳定后再议。”

  “孩儿记下了。”

  “另外,”谢天河从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黑色小指环,递给谢银河,“这是‘须弥戒’,内有一方极小空间,是我早年所得。你滴血认主,将重要的东西放进去,比如你娘给你的卷轴,我给你的令牌和短剑。储物法器虽不算罕见,但对你而言,目前还是不要轻易示人。”

  谢银河接过指环,入手微沉,依言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液迅速被指环吸收,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与指环之间建立。他心念一动,果然“看”到了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灰蒙蒙空间。他立刻将贴身收藏的黑色令牌、短剑,以及母亲昨夜悄悄塞给他、一直藏在怀里的暗银卷轴,都转移了进去。指环自动缩小,紧紧箍在他的左手尾指上,颜色变得灰扑扑,毫不显眼。

  “多谢爹。”

  “苏文远或许会赠你一些东西,灵石、丹药、功法之类,可以收下,这是他的‘投资’。但修炼一途,根基最重要。在确定前路之前,切勿贪图进度,胡乱修炼外功。”谢天河谆谆告诫,“你体内的血脉……我虽不知其具体,但能感觉到其不凡。或许,你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在你足够强大、看清前路之前,稳扎稳打,锤炼体魄、神魂、感知,比任何功法都重要。”

  “是。”谢银河深以为然。虚空太极脉,本就不是寻常功法能够匹配的。他需要的是不断觉醒血脉,挖掘其自身潜力,而非被固定路数的功法限制。

  父子二人又低声交谈了许久,谢天河将一些关于青岚城势力分布、听雨楼大致情况、以及与人打交道需注意的事项,一一告知。

  直到华老派人来请谢银河,说苏楼主在前院“听雨阁”相候,父子二人才结束谈话。

  谢银河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眼中属于孩童的稚气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符合他“早熟聪慧”人设的沉静,推门而出。

  在凌云沉默的注视下,他跟着侍女,穿过重重庭院,走向那座位于听雨楼核心区域的“听雨阁”。

  他知道,一场新的、不见硝烟的“谈判”,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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