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良到底还是没扛住三倍坑位费的诱惑，

　　磨破嘴皮子，

　　跟饼干儿敲定了三百块的“出场费”，

　　第二天一早，就订了飞往厂家所在地的机票。

　　出发这天，

　　他特意给饼干儿揣了半袋鸡胸肉干，塞进航空箱里。

　　胖橘揣着爪子蹲在里面，一脸不情愿，嘴里嘀嘀咕咕：

　　“三百块就把俺卖了，你这老板也太黑心了，回头俺得在直播间控诉你。”

　　周小良拍了拍航空箱：“知足吧你。”

　　飞机颠簸了两个小时落地，一出机场，

　　就看见一个瘦高男人，穿件皱巴巴的西装：“周老师是吧？这边请，车在外面呢。”

　　周小良在心里嘀咕，

　　这厂家看着也太不讲究了，说好的大品牌官方认证呢？

　　跟着男人走到停车场，

　　眼前哪是什么商务车，就是一辆掉了漆的面包车，

　　车门上贴着个歪歪扭扭的猫砂广告，看着还有点烂乎乎的。

　　“这……”周小良皱眉，

　　“你们公司就用这车接人啊？”

　　瘦高男人搓着手笑：“哎呀周老师，最近业务忙，好车都派出去送货了，

　　您将就一下，不远不远，半小时就到。”

　　饼干儿在航空箱里扒拉了两下，喵呜一声，表达嫌弃。

　　周小良盯着那辆破面包车，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冲瘦高男人摆摆手：

　　“不用你等我，你先开着车在前面引路，我打个出租车跟在你后面就行，省得麻烦你绕路。”

　　瘦高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狐疑，不过很快又堆起假笑：

　　“行，那周老师你快点，咱这厂子有点偏，别跟丢了。”

　　说完，他钻进面包车，一脚油门先开了出去。

　　周小良哪敢耽搁，抱着航空箱快步冲到出租车停靠点，

　　拦了辆刚停下的车，坐进后座，就指着前车的尾灯急喊：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灰色面包车，别跟太近，也别超车，就跟着它走！”

　　航空箱里的饼干儿扒着网格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面包车，小声嘀咕：

　　“哼，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两辆车一前一后，越开越偏。

　　高楼大厦渐渐消失，

　　路边只剩荒草，歪歪扭扭的电线杆，

　　周小良扒着玻璃往外看，

　　导航上显示这地方连个正经地名都没有，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坐标。

　　前面那辆面包车却跟熟门熟路似的，专挑坑坑洼洼的土路开，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位。

　　航空箱里的饼干儿缩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什么地方啊？幸亏刚才没上车。”

　　周小良心有余悸。

　　三倍坑位费又怎么样？

　　命可比钱金贵多了，这鬼地方，真要是钻进去，怕是连怎么出来都不知道。

　　他咬咬牙，猛地拍了拍前排座椅：

　　“师傅，停！不跟了，掉头，往市区开！”

　　司机师傅应声踩了刹车，出租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正好和前面那辆面包车拉开了一截距离。

　　周小良看着那辆破车的尾灯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饼干儿像是察觉到危险解除，小声喵呜一句：

　　“算你小子机灵，再往前开，指不定就被做成猫肉串了！”

　　周小良没力气怼它，瘫在后座上，

　　掏出手机就把那个猫砂厂家的私信拉黑删除，顺带把那笔定金转了回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得亏今天反应快。”

　　周小良缓了半天，才哆嗦着掏出手机，

　　他点开搜索引擎，输入那个印着蓝V的昵称，

　　“天然豆腐猫砂厂家”，

　　又翻出合作私信里的公司全称，一字不差地敲了进去。

　　跳出来的结果没几条正经信息，

　　周小良越查心越明白，

　　这哪是什么正经猫砂厂家，分明就是个套壳公司。

　　他顺着仅有的几条工商信息往下扒，

　　发现这家所谓的“天然豆腐猫砂厂家”，注册地址是个虚拟的写字楼工位，经营范围里压根没有猫砂生产，

　　倒是沾点仓储和贸易的边。

　　再对比扒出来的郊区厂房地址，根本查不到任何备案信息。

　　更离谱的是，那蓝V认证也是钻了空子，靠着挂靠一家快要倒闭的宠物用品店才混到手的。

　　主页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厂房视频，产品检测报告，全是扒的别家正规品牌的素材，

　　“合着从头到尾就是个空架子，专骗我们这种想赚快钱的小网红。”

　　周小良把手机往腿上一扔，

　　航空箱里的饼干儿探出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哼唧道：

　　“都说了，强迫猫猫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屎是罪恶的！”

　　“还好没让你把俺卖了去拉屎，不然咱俩今天就得栽在那儿。”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小良抱着航空箱，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一进门，饼干儿就从航空箱里窜出来，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发泄一路的憋屈。

　　周小良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瞅了瞅，

　　后台还有不少粉丝催更，问他这两天跑哪儿去了，怎么连个动态都没有。

　　他心血来潮，兴致来了，一点，直接开了直播。

　　镜头刚对准脸，弹幕就刷了起来。

　　「开播了！失踪人口回归！」

　　「饼干儿呢？快把胖橘抱出来！」

　　「是不是又要带货了？蹲一波猫粮！」

　　周小良笑着摆摆手，把镜头转向正在啃猫条的饼干儿：

　　「今儿不卖货，纯闲聊。」

　　他靠在沙发上，没藏着掖着，把那趟差点踩坑的经历捡重点说了说。

　　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主播真机灵！」

　　「套壳公司专坑小主播，姐妹们避雷！」

　　「饼干儿：还好本橘没被迫拉屎营业」

　　周小良扫了眼弹幕，伸手挠了挠饼干儿的下巴：

　　「可不是嘛，多亏这胖家伙，脾气倔，死活不肯直播拉屎，不然我今儿指不定在哪儿呢。」

　　饼干儿像是听懂了，叼着猫条凑到镜头前，圆脑袋蹭了蹭手机屏幕，

　　惹得弹幕又是一阵嗷嗷叫。

　　「胖橘好乖！」

　　「这脸盘子，我能捏一天！」

　　「主播以后别乱跑了，咱安安分分闲聊带货都行！」

　　周小良看着满屏的关心，心里觉得暖乎乎。

　　「放心吧，以后再谈合作，先扒三层皮查底细。今儿就到这儿？」

　　话音刚落，弹幕齐刷刷刷起了「别走」。

　　周小良无奈地笑了笑说：“行吧行吧，再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