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80:当红白事先生

第23章 灶台灰,棺底金

  底板边缘的灶灰,被蹭掉了一块。

  有人动过!

  他把底板完全掀开,凑近了看。

  金首饰还在,但数量变了。

  原来是三件,一对金耳环,一只金镯子,一根金簪子。

  现在是五件,多了一对金镯子。

  周知礼把暗格盖好,心里暗笑。两个姐姐闹着要的金镯子,正躺在棺材底下。

  白事第二天,入殓。

  辰时三刻,太阳晃晃悠悠爬上了房脊。

  院子里站满了人。

  李家的亲戚、帮忙的邻居、看热闹的村民,黑压压一圈。

  男人们大多穿着中山装,叼着旱烟袋子,蹲在墙根下说话;女人们围在灶房门口,一边帮着洗碗刷盘子,一边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白事就是这样,越到后头人越多。尤其是入殓,搁村里算大场面,谁家不来瞅瞅?

  灵堂前头,香烛烧了一宿,青烟袅袅。

  供桌上摆着三牲五果、馒头塔子,还有一碗“倒头饭”:白米饭堆成尖,上头插着筷子,这是给亡人的最后一顿。

  棺材摆在灵堂前的空地上,棺盖敞着,李富贵穿着枣红寿衣躺在里头,脸上盖着黄表纸,脚底下垫着“垫背钱”,七枚铜板摆成北斗七星的样子。

  周知礼站在棺材边,扫了一眼人群。

  李德才站在最前面,孝服穿得板板正正,白布裹头,麻绳系腰,一脸悲伤。他两个姐姐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张金宝呢?

  站在人群边,靠着柴火垛子,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正跟人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入殓吉时已到!”

  周知礼的声音传遍院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请孝子孝孙上前!”

  李德才领着家人上前跪下。

  周知礼按部就班地主持仪式。

  先确认遗体。他伸手揭开黄表纸,露出李富贵的脸。老爷子走得还算安详,脸色蜡黄,眼睛合得严严实实,嘴巴微微张着,里头塞着一枚压口钱。

  再确认寿衣。枣红缎子的,上五下三,取“五福临门”、“三星高照”的意思。

  最后确认陪葬品。

  “陪葬品,过目!”周知礼提高声音,

  “打狗饼,七个。”

  他拿起七块糠麸掺面烙成的饼子,高高举起让人看清楚,这是给阎王殿前守门狗的。

  “压口钱,一枚,铜板。”

  已经塞进嘴里了。

  “铺盖枕头、老人生前随身物件,烟袋锅子一杆、铜酒壶一把。”

  他把东西一样样亮给众人看,再放回棺材里。

  “李大哥,陪葬品您过目。”

  李德才往棺材里瞅了一眼,点点头:“没问题。”

  “好,那就准备——”

  周知礼的话戛然而止。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棺材底板边缘。

  “咦,这儿怎么有条缝?”

  李德才的脸色变了一下,要坏菜了。

  “咔嗒”一声,暗格弹开了。

  周知礼故意愣了一下,手伸进去,掏出来一把东西。

  金灿灿的。

  阳光底下,耀眼得很。

  “金子!”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一下热闹了。

  “金子!真的假的?”

  “棺材底下咋会有金子?陪葬还是咋的?”

  “啧啧啧,李家还有这家底呢……老李头平时抠抠搜搜,没想到攒了这些好东西!怪不得盖房那会儿舍得花钱呢……”

  村民们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有胆儿大的踮着脚尖往前挤。

  周知礼拿着金首饰,对上张金宝的目光。张金宝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没抖,但眼里有一丝慌乱。

  “这是娘的镯子!”

  胖妇人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冲上来,抓住那对镯子,

  “我说镯子咋不见了!娘以前给我看过,说是要留给我的!我翻遍了柜子都找不着,原来叫你给摸走了!”

  “德才!”瘦妇人跟着嚷起来,指着李德才的鼻子,

  “你是不是想把娘的东西都带地底下去?好叫咱们一件都捞不着?亏你还是个爷们儿,咋恁不要脸呢!”

  “我没有!”李德才的脸涨得通红,“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你不知道?这棺材是你买的!”

  “我……”

  姐弟三个吵成一团,孝帽子都歪了,旁边人拉都拉不住。

  周知礼站在旁边,没急着插嘴。

  他在等。

  果然,张金宝开口了。

  “周师傅。”

  张金宝从人群里走出来,搪瓷缸子往柴火垛上一搁,拍了拍身上的土,

  “金首饰是从棺材里翻出来的,棺材这两天一直搁在偏房,你就住偏房边吧?”

  “我不是说周师傅有问题啊……钱老爷子徒弟,咱信得过。但这事儿总得说清楚吧?不然传出去,对周师傅名声也不好听。”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金子是你周知礼藏的。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周师傅这两天住偏房边……”

  “嘿,你还别说,这年轻人头一回当大知客,谁知道呢……”

  “钱知客的徒弟,不至于吧?”

  “说不准……这世道,啥人没有?听说钱老爷子半道收的他,根底儿谁摸得清?”

  李德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绷住了。

  周知礼看在眼里。

  “张知客说得对,这事儿是得说清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首饰:“这个暗格,我前两天就发现了。那时候有三件首饰,一对耳环、一根簪子、一只镯子。”

  周知礼把首饰分开,一件件亮给众人看,

  “但今天变成了五件,多了一对镯子。张知客,这多出来的两件,是谁放进去的?”

  “你胡说!”张金宝的脸色变了,“你咋知道原来是三件?”

  “因为我做了记号。”

  周知礼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张金宝的右手腕。

  张金宝想缩,没缩动。

  周知礼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纹有一些淡淡的灶灰,洗脸时掉了一些。

  但指缝里、指甲盖里,全是细细的黑灰。

  袖口处也有一些,带着点儿油腻。

  “我在暗格边抹了一层灶灰。谁动了暗格,手上就会沾灰。就算洗过了,指甲盖、袖口处也会有。张知客,您这灰打哪儿来的?”

  张金宝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抬棺材沾的!”

  “抬棺?”周知礼冷笑一声,转向人群,“昨个儿抬棺材的时候,有人看见张知客搭手了吗?”

  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接话:

  “没有啊,张知客昨个儿去镇上了,说是买蜡烛啥的。”

  “对对对,我看见他掌灯时才回来。”

  周知礼松开张金宝的手腕,退后一步,指了指棺材侧面:

  “行吧,就算你真的抬了,棺材外头刷的是黑大漆,哪来的灶灰?灶灰只在暗格边上。只有打开暗格,才会沾上。”

  “张知客,您半夜开暗格,往里面塞金首饰,究竟想干啥?”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好啊,原来是张金宝搞的鬼!”

  “看人家年纪小,想栽赃!亏你还是知客,心咋这么黑呢?”

  “张金宝,你个老东西,缺大德了!”

  村民们指指点点,看张金宝的眼神像看贼一样。几个汉子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跟审犯人似的围过来。

  张金宝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转头看向李德才。

  “德才!你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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