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非洲往事:我在非洲当军阀

第2章 暗处的枪口

  赵明把最后一箱青霉素搬进诊所时,阿依莎正在给一个胳膊中弹的少年取子弹。

  少年咬着块破布,额头上全是冷汗,血顺着胳膊肘滴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阿依莎的手很稳,镊子夹着沾了酒精的棉球,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的碎弹片,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让我来。”赵明放下箱子,从兜里摸出一副新买的橡胶手套——那是他用一双凉鞋跟市场上的印度商人换的。

  他在国内当特种兵时学过包扎,取子弹也是有过经验,心里有几分底。

  阿依莎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信任。

  赵明深吸一口气,拿起镊子,先用酒精给伤口消毒,然后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仔细观察子弹嵌着的位置。

  少年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黑亮的眼睛盯着赵明,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忍着点。”赵明低声说,镊子精准地探进伤口,轻轻一夹,那颗变形的子弹就被取了出来。

  少年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却咧开嘴笑了:“谢谢你,华国人。”

  “叫我赵明就好。”他用绷带把伤口缠好,动作比阿依莎显得还要麻利和扎实,“这几天别碰水,阿依莎会给你换药。”

  阿依莎递过来一杯水,眼里带着笑意:“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学过点,不过皮毛。”赵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诊所里弥漫着酒精和血腥味,墙角堆着几个空药瓶,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鬣狗”迷彩服的民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他手里的AK-47指着天花板,枪管上还挂着只刚拔了毛的鸡。

  “阿依莎,首领的女人生病了,让你过去给她看看。”独眼龙的声音像一门破锣,眼睛在诊所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那几箱药品上,眼神顿时亮了,“哟,这哪来的好东西?”

  阿依莎脸色一白:“这是给孩子们用的药。”

  “孩子们哪有首领的女人金贵?”独眼龙冷笑一声,挥手让身后的民兵搬箱子,“这些药,首领征用了,拿回去给老大的女人用。”

  “住手!”赵明往前一步,挡在药箱前。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没用,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弄来的药被抢走——那是阿依莎眼里的光,是孩子们活下去的希望。

  独眼龙上下打量着他,突然笑了,疤痕在脸上扭曲成一条蜈蚣:“华国人,想英雄救美?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卡隆首领的亲卫,杀个人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

  他把AK-47的枪口往下一压,顶在赵明的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传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赵明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他没后退。

  他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周旋。

  他缓缓举起手,脸上挤出笑容:“误会,都是误会。这些药本就是给首领准备的,我正准备送过去呢。”

  “哦?”独眼龙挑了挑眉,枪口却没移开,“你这么懂事?”

  “那是,我刚来洛比托做生意,全靠首领照拂。”赵明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个zippo打火机,塞到独眼龙手里——那是他特意留的镀金款,比上次给塞缪尔的还要好,“一点小意思,首领的女人要是用了我的药,肯定好得快,能不能让我见见首领,我还有其他好东西献给首领。”

  他故意把“我的药”三个字说得很重,暗示这些药是他弄来的,他有进货渠道。

  独眼龙掂了掂打火机,又看了看那几箱药,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戾气。

  他知道“毒蝎”垄断了药品生意,要是自己能从其他渠道弄到货,在卡隆面前肯定能讨赏。

  他收起枪,拍了拍赵明的肩膀:“算你识相,这些药我就收下了,你也跟我去见首领。”

  阿依莎想阻止,被赵明用眼神拦住了。他知道这一躺肯定凶险,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至少能见到卡隆本人,这或许是个“伐交”的机会。

  跟着独眼龙往“鬣狗”据点走的路上,赵明心里一直在盘算。

  卡隆是个杀猪的,眼界肯定不高,喜欢什么?钱,女人,还有能让他在其他军阀面前装门面的东西。

  自己的小商品里,那些印着龙凤图案的绸缎、镶着假宝石的打火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鬣狗”的据点是个废弃的罐头厂,围墙是用铁皮和铁丝网搭的,上面挂满了骷髅头和风干的尸体,看着像个屠宰场——倒确实符合卡隆的出身。

  院子里到处是喝得醉醺醺的民兵,有的在斗鸡,有的在赌钱,AK-47扔得满地都是,像堆烧火棍。

  卡隆正在厂房里的一张破沙发上喝酒,他比照片上更高更壮,肚子像个小山包,脖子上戴着条用人牙串成的项链,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女人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盖着条脏兮兮的毯子,脸色通红,嘴唇干裂,显然烧得不轻。

  “首领,这华国人说给您献好药。”独眼龙把赵明推到前面。

  卡隆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赵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华国人?我知道你们,会做生意。”他指了指行军床上的女人,“可她要是没好,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赵明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摸了摸女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和青霉素,对阿依莎使了个眼色——他刚才出门时,让阿依莎跟过来帮忙,她懂当地的方言,能跟女人沟通。

  阿依莎会意,立刻上前给女人喂药、打针,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女人的烧就开始退了,卡隆的脸色好多了。

  赵明则趁机打开一个帆布包,把那些绸缎、zippo打火机、还有几瓶从穆萨那弄来的本地烈酒摆在卡隆面前:“首领,这些是进献给您的礼物,绸缎给夫人做衣服,zippo打火机您带在身上,倍儿有面子。”

  卡隆拿起打火机,“啪”地打着火,看着火苗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好东西!比‘毒蝎’那小子送的破打火机好看多了!”他把打火机揣进怀里,又摸了摸绸缎的料子,眼睛更亮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明。”

  “赵明,”卡隆念了一遍,像在嚼什么东西,“这次你救了我女人,我不白拿你的。多少钱,你开价。”

  “我不要首领的钱。”赵明适时地表现出恭敬,“只要首领罩着我,能让我在洛比托安心做生意,我每月给您免费送一批货,保证都是好东西。”

  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只靠钱,还得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紧接着,“毒蝎”那胖得像皮球的身影闯了进来,他看到赵明,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是你!你敢抢我的生意?”

  卡隆皱了皱眉:“毒蝎,怎么回事?”

  “哥!这华国人绕过我,偷偷给你送药,他是想巴结你,最后把我的药品生意抢走!”“毒蝎”指着赵明,唾沫星子横飞,“他肯定跟其他军阀有勾结,想害我们‘鬣狗’!”

  这话说得阴毒,直接给赵明扣了顶通敌的帽子。

  独眼龙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说这华国人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有阴谋!”

  赵明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毒蝎”反应这么快,而且一来就下死手。

  他看向卡隆,发现卡隆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手里的酒葫芦捏得咯吱响。

  “首领,我没有。”赵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个生意人,谁买我的货,我就卖给谁。外面的诊所因为‘毒蝎’先生的药贵买不起,而我的药便宜,要买我的药救命,难道这也有错吗?”

  他故意把“贵”和“便宜”说出来,暗示“毒蝎”在赚差价,中饱私囊。

  卡隆果然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信任这个弟弟,但也知道“毒蝎”贪财,以前就听说他把药品高价卖出,没想到连给他地盘上的诊所的药品都要大赚一笔。

  “赵明,你的药多少钱卖的?”卡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毒蝎”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哥,药品进价贵……”

  “我卖的青霉素,十美元一瓶。”赵明立刻报出价格,比“毒蝎”的价格低了好几倍。

  卡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脚踹在“毒蝎”的屁股上:“你个混蛋!拿我的钱中饱私囊!”

  “毒蝎”被踹得一个趔趄,怨毒地瞪着赵明,他在自己这里高价买药,低价在外面诊所卖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卡隆指着他:“以后我地盘上药品生意都归赵明管,你给我滚出去!”

  “毒蝎”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赵明一眼,转身走了,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让赵明后背发凉。

  解决了“毒蝎”,卡隆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拍着赵明的肩膀:“好小子,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鬣狗’的人,谁敢动你,就是跟我卡隆作对!”

  从罐头厂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阿依莎跟在赵明身后,小声说:“你不该得罪‘毒蝎’,他很记仇。”

  “我知道。”赵明看着天上的星星,洛比托的星空很亮,却照不亮地上的黑暗,“但有些事,躲不过去。”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依莎,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颗星星,“以后你诊所的药,我包了。”

  阿依莎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太阳:“赵明,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里有光。”

  赵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赶紧别过头,假装看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想起穆萨说的“这里的人只认枪杆子”,但他觉得,或许光也有用。就像阿依莎在诊所里点亮的煤油灯,虽然微弱,却能照亮孩子们的脸。

  回到铁皮屋,穆萨还在门口抽烟。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

  赵明打开一看,是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刀鞘是用鳄鱼皮做的,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你那把水果刀不顶事,这是我儿子的刀,他以前是政府军的士兵,死在‘鬣狗’手里了。”穆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拿着吧,在洛比托,光有算盘不行,还得有好家伙。”

  赵明握紧砍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很沉。

  他知道,穆萨这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他把刀插进腰里,脑海里《孙子兵法》“九变篇”:“圮地无舍,衢地交合,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洛比托港就是“衢地”,各路势力盘踞,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交合”,更得随时准备“死地则战”。

  他的药箱里装的不光是药品,还有人心。他腰里的砍刀,也不光是武器,还有穆萨和阿依莎的期望。

  远处,“毒蝎”的据点里亮起了灯,像一双在暗处窥伺的眼睛。

  赵明知道,麻烦还没结束,但他不怕。他爹说过,生意场上,胆子要大,心要细,算盘要精。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洛比托港当成最大的生意场,用《孙子兵法》当账本,一笔一笔,算出一条生路,算出一片能让阿依莎和孩子们安心唱歌的地方。

  铁皮屋里的煤油灯亮了,照着桌上的药箱和墙角的砍刀,也照着赵明年轻却沉稳的脸。

  他在《孙子兵法》的扉页上又添了一行字:“衢地交合,以利合之,以心固之。”

  夜还很长,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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