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窝棚里的人就开始骚动。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营地中央的铜锣声吵醒的。独眼狼那破锣嗓子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集合！新规矩！”

　　林烬从草席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昨晚的夜班让他消耗了不少魂力，虽然睡了一觉，但小腹处的热流还没完全恢复。

　　他跟着人群走出窝棚，看见独眼狼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从今天开始。”独眼狼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十个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刻着数字，“按编号分队。每天抽签，抽到哪个队，就去哪个区域。公平，省得有人说我偏心。”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公平？在猎魂森林外围营地谈公平？这话从独眼狼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

　　但没人敢反驳。

　　林烬领到了自己的木牌——七号。他看了一眼，木牌粗糙，边缘还有毛刺，像是刚削出来的。

　　“抽签！”独眼狼把木盒摇得哗啦响，然后往地上一倒。木牌散落一地，他随便踢了一脚，“自己捡，捡到哪个数字，就跟哪个队。老规矩，每队一个老手带队。”

　　人群开始弯腰捡木牌。

　　林烬捡起脚边的一个——十三号。他抬头寻找，看见老瘸子正举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的也是十三号。

　　又是老瘸子带队。

　　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

　　林烬没时间细想，因为独眼狼已经开始分配区域了：“一队到五队，东区，目标铁爪猴。六队到十队，西区，目标幽影猫。十一队到十五队，北区，目标……”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鬼面蝠巢穴。白天去。”

　　人群炸了。

　　“白天去鬼面蝠巢穴？那不是找死吗！”

　　“鬼面蝠白天都在睡觉，但巢穴里可能有上百只！惊醒了就是死路一条！”

　　“狼哥，这……”

　　独眼狼抽出腰间的皮鞭，一鞭抽在地上，炸起一蓬尘土：“谁有意见？”

　　鸦雀无声。

　　“鬼面蝠的翅膀，市价一个银魂币一对。”独眼狼环视众人，“高风险，高回报。抽到北区的人，今天报酬翻倍——二十个铜币。愿意去的去，不愿意去的……”

　　他指了指营地出口：“现在滚蛋，之前的工钱一分没有。”

　　没人动。

　　二十个铜币，够买两个月的粗粮。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笔钱值得用命去拼。

　　林烬握紧了手里的木牌。

　　十三队，北区，鬼面蝠巢穴。

　　老瘸子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怕吗？”

　　“怕。”林烬实话实说，“但更怕穷。”

　　老瘸子笑了，这次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那就跟上。记住，鬼面蝠白天视力很差，全靠声音和温度感知。别出声，别出汗，别让体温升高。”

　　北区比林烬想象中更远。

　　队伍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那片乱石滩。白天的石滩看起来没那么阴森，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发光的苔藓上反射出诡异的绿光。

　　岩壁上，密密麻麻倒挂着鬼面蝠。

　　至少上百只。

　　它们挤在一起，黑色的翅膀裹着身体，像一堆巨大的、会呼吸的黑色果实。偶尔有几只动一下，露出下面扭曲的人脸。

　　林烬屏住呼吸。

　　老瘸子示意队伍停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压低声音：“看到那个最大的岩洞了吗？那是主巢。我们要做的，不是惊动整个巢穴，而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红色的药丸。

　　“引兽丹。”老瘸子说，“点燃后会发出特殊的香味，对鬼面蝠有强烈的吸引力。但药效只有三十息时间。我们需要一个人，把点燃的引兽丹扔进岩洞旁边的那个小洞——看到没，左边那个。”

　　林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岩壁左侧确实有个小洞，直径不到两尺，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引兽丹扔进去后，附近的鬼面蝠会被吸引过去。”老瘸子继续说，“我们趁机从另一边绕过去，用网抓落单的。记住，动作要快，三十息后，其他鬼面蝠也会被惊动。”

　　他看向队伍里的五个人——除了林烬和老瘸子，还有一个独臂汉子，一个中年妇女，一个满脸疤痕的年轻男子。

　　“谁去扔？”老瘸子问。

　　没人说话。

　　去扔引兽丹，意味着要靠近岩壁，暴露在至少几十只鬼面蝠的视线范围内。一旦失手，或者药效没起作用，就是死路一条。

　　“我去吧。”林烬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想好了？”

　　“想好了。”林烬从老瘸子手里接过一颗引兽丹。药丸入手温热，有股刺鼻的甜香味，“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能暂时降低体温的东西。”林烬说，“鬼面蝠靠温度感知，我体温太高，靠近就会被发现。”

　　老瘸子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寒露散，外用，能暂时让皮肤温度降低。但只能持续一刻钟，而且……会很难受。”

　　“够了。”林烬接过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抹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不是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让人牙关打颤的寒意。皮肤表面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都冒出了白气。

　　林烬咬着牙，把瓷瓶还给老瘸子。

　　“三十息。”老瘸子递给他一个火折子，“点燃后立刻扔，然后往我们这边跑。别回头。”

　　林烬点头。

　　他握着引兽丹和火折子，弓着腰，贴着石滩边缘的阴影，一点一点靠近岩壁。

　　寒露散的效果很明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剧下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但相应的，四肢开始僵硬，动作变得迟钝。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距离岩壁还有五十步。

　　林烬停下，靠在一块石头后面，调整呼吸。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岩壁上倒挂的鬼面蝠——离得最近的一只，翅膀边缘的绒毛都在微微颤动。

　　他擦燃火折子，凑近引兽丹。

　　红色的药丸遇火即燃，却没有明火，只有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升起，带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

　　林烬数到三，用力把引兽丹扔向那个小洞。

　　药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洞口。

　　瞬间，附近的鬼面蝠动了。

　　最先被惊动的是洞口旁边的三只，它们睁开血红的眼睛，翅膀展开，发出低频率的超声波。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一样，齐刷刷扑向洞口。

　　紧接着是更多的鬼面蝠。

　　一只，两只，十只……

　　三十息时间，从第一只鬼面蝠被吸引开始，到最后一只扑进洞口，总共吸引了二十三只。

　　岩壁上空出了一片。

　　“就是现在！”老瘸子的低吼从后方传来。

　　林烬转身就跑。

　　但他的腿已经冻僵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才跑出二十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嘶鸣——不是被吸引的那批，而是更远处的鬼面蝠被惊动了。

　　它们发现了异常。

　　“快！”独臂汉子从石头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林烬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预定位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那里已经布置好了特制的网。

　　老瘸子和其他两人正在收网，网里困住了七只鬼面蝠，正在疯狂挣扎。

　　但更多的鬼面蝠已经醒来。

　　整个岩壁开始骚动，黑色的翅膀像潮水一样展开。上百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齐刷刷看向他们的方向。

　　“撤！”老瘸子当机立断，砍断固定网的绳子，把整个网拖起来就跑。

　　五个人，拖着七只被困的鬼面蝠，在石滩上狂奔。

　　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黑色蝠群。

　　林烬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几乎停跳——至少有五十只鬼面蝠追了上来，它们的翅膀扇动带起腥臭的风，尖啸声震得耳膜发疼。

　　“分头跑！”老瘸子吼道，“老地方汇合！”

　　队伍瞬间散开。

　　林烬跟着独臂汉子往左，老瘸子往右，中年妇女和疤脸男子各自选了一个方向。

　　鬼面蝠群也分成了四股，各自追击。

　　林烬和独臂汉子冲进一片密林，借着树木的掩护左右穿梭。但鬼面蝠在森林里的灵活性远超人类，它们能从树冠之间高速掠过，完全不受地形限制。

　　很快，三只鬼面蝠追上了他们。

　　一只从正面扑来，独臂汉子挥刀砍去，却被鬼面蝠灵活地躲开，翅膀边缘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另外两只从两侧包抄。

　　林烬咬牙，掌心灰烬涌出。

　　但这一次，他没有凝聚成盾——魂力不够了。他只能让灰烬扩散，形成一团灰色的烟雾，笼罩住自己和独臂汉子。

　　鬼面蝠冲进烟雾。

　　它们的超声波定位在烟雾中失效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只撞在树上，一只被独臂汉子趁机砍中翅膀，惨叫跌落。

　　但第三只……

　　它冲出了烟雾，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烬，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直扑他的面门。

　　林烬来不及躲。

　　他甚至能闻到鬼面蝠嘴里那股腐肉的腥臭味。

　　就在尖牙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

　　不是人，是一只魂兽。

　　十年左右的铁爪猴，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它撞在鬼面蝠身上，两只魂兽滚作一团，嘶叫着互相撕咬。

　　林烬愣住了。

　　铁爪猴……在帮他？

　　“愣着干什么！跑！”独臂汉子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继续跑。

　　两人一直跑到一条小溪边才停下，跳进齐膝深的水里，借着水流的掩护往下游走。

　　鬼面蝠追到溪边，犹豫了片刻——它们似乎讨厌水。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不甘地嘶叫着飞走了。

　　林烬瘫坐在溪水里，大口喘气。

　　寒露散的药效还没过，冰冷的水一泡，更是冷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寒露散，抹在太阳穴上——老瘸子说过，这里能加速药效挥发。

　　几分钟后，体温开始回升。

　　但四肢依然僵硬。

　　“刚才……”独臂汉子看向他，“那团雾，是你的武魂？”

　　林烬点头。

　　“还有那只铁爪猴。”独臂汉子眼神复杂，“它为什么帮你？”

　　林烬摇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但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会不会和灰烬有关？他吸收了风狒狒的残魂，灰烬里带有风属性残留，而铁爪猴也是风属性魂兽……

　　魂兽之间，能互相感应？

　　他不敢确定。

　　两人顺着溪流往下游走，走了约莫一刻钟，到达汇合点——一个隐蔽的山洞。

　　老瘸子已经到了，他靠在山洞壁上，胸口有一道抓痕，正在流血。中年妇女也到了，她脸上有擦伤，但没什么大碍。

　　疤脸男子没来。

　　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来。

　　“不用等了。”老瘸子平静地说，“回营地。”

　　四人拖着七只鬼面蝠的尸体，沉默地往回走。

　　路上，林烬一直低着头。

　　他在想那只铁爪猴，想灰烬，想鬼面蝠，想疤脸男子——那个可能已经死了的人。

　　猎魂森林，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午。

　　独眼狼对七只鬼面蝠的收获还算满意——虽然折了一个人，但翅膀能卖七个银魂币，扣除成本，他至少能赚五个。

　　“每人二十铜币。”他数出八十个铜币给老瘸子，“死掉的那个，工钱充公。”

　　老瘸子没说话，接过钱，分给三人。

　　林烬握着那二十个铜币，加上之前的十六个，现在他有三十六个铜币了。

　　够买三个月的粗粮。

　　但他高兴不起来。

　　疤脸男子的尸体被找了回来——是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的，浑身是血，脖子被咬断了。鬼面蝠的尖牙上有毒，他的尸体已经开始发黑。

　　独眼狼让人把尸体扔进焚化坑，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

　　黑烟升腾，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营地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林烬回到窝棚，看见独臂汉子正在磨刀。刀锋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窝棚里格外刺耳。

　　“你叫什么名字？”林烬忽然问。

　　独臂汉子抬起头，愣了一下：“赵铁。”

　　“我叫林烬。”

　　“我知道。”赵铁继续磨刀，“你表现太显眼了，小心点。”

　　“什么意思？”

　　赵铁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独眼狼在调查你。昨天有人看见他派手下去赤岩沟打听你的底细。”

　　林烬心头一紧。

　　“为什么？”

　　“不知道。”赵铁摇头，“但在这里，太显眼不是好事。要么被当成棋子，要么被当成威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瘸子可能知道些什么。他是营地里待得最久的人，据说……十年前就在了。”

　　林烬沉默。

　　他想起老瘸子那瘸腿，想起他精准的出手，想起他对森林的熟悉程度——那不像是普通诱饵工该有的能力。

　　“谢了。”林烬说。

　　赵铁没再说话，继续磨刀。

　　傍晚，林烬去食堂打饭。今天营地里死了人，伙食却意外地好——有肉。虽然是不知道什么魂兽的肉，炖得稀烂，但好歹是肉。

　　他端着碗蹲在角落里吃，一边吃一边观察营地。

　　独眼狼在最大的帐篷里，正在和一个穿黑袍的人说话。那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但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林烬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黑袍人忽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像两潭死水，深不见底，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黑袍人盯着林烬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继续和独眼狼说话。

　　林烬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那人的眼神，让他想起圣魂村外那只风狒狒——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

　　他快速吃完碗里的东西，起身回窝棚。

　　路过老瘸子的窝棚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老瘸子正坐在草席上，用一块破布擦拭那根木棍。看见林烬进来，他动作不停：“有事？”

　　“今天谢谢您。”林烬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命大。”老瘸子头也不抬，“那只铁爪猴出现得蹊跷，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林烬沉默片刻，问：“我的武魂……是不是有问题？”

　　老瘸子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它……不像普通的废武魂。”林烬摊开手掌，灰烬浮现，“它能吸收残魂，能干扰视线，能凝聚成盾，还能……吸引魂兽？”

　　最后一句是试探。

　　老瘸子盯着灰烬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什么是‘成长型武魂’吗？”

　　林烬摇头。

　　“大多数武魂，觉醒时是什么样，一辈子就是什么样。”老瘸子说，“镰刀永远是镰刀，锄头永远是锄头。但有一种武魂，觉醒时可能很弱小，甚至看起来很废，却拥有‘成长’的潜力。它们能通过某种方式进化，获得新的能力。”

　　他顿了顿：“你的灰烬，看起来很像。”

　　林烬心头一震。

　　“但也只是‘很像’。”老瘸子继续说，“成长型武魂万中无一，大多数所谓的‘废武魂’，就真的是废武魂。而且……”

　　他声音压低：“就算真的是成长型武魂，也不一定是好事。在没成长起来之前，被人发现了，要么被控制，要么被毁灭。”

　　林烬握紧手掌，灰烬消散。

　　“那个黑袍人是谁？”他换了个话题。

　　老瘸子脸色微变：“你看到他了？”

　　“刚才在独眼狼的帐篷里。”

　　老瘸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是‘血手’，一个魂尊级别的猎魂者。他不常来营地，每次来，都意味着……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猎杀百年魂兽。”老瘸子声音低沉，“或者，清理某些‘不安分’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林烬。

　　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烬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老瘸子忽然叫住他：“小子。”

　　林烬回头。

　　“如果你真想活下去，就别再显摆你的武魂。”老瘸子说，“在猎魂森林里，死得最快的，往往就是那些有潜力但没实力的人。”

　　林烬点头：“谢谢。”

　　他走出窝棚，回到自己的住处。

　　赵铁已经睡了，窝棚里其他几个人也鼾声大作。林烬躺在草席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反复回响老瘸子的话。

　　成长型武魂。

　　血手。

　　大动作。

　　还有……独眼狼的调查。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就是网里的鱼。

　　掌心，灰烬在黑暗中无声旋转。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也像是在渴望着……更多。

　　林烬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

　　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

　　深夜，营地边缘。

　　黑袍人“血手”站在树林的阴影里，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球体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那是白天的石滩，林烬扔出引兽丹，灰烬扩散成雾，铁爪猴突然出现……

　　画面定格在林烬掌心灰烬浮现的瞬间。

　　“确定吗？”独眼狼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不确定。”血手收起水晶球，“但值得观察。成长型武魂太过罕见，如果是真的……上面会感兴趣。”

　　“那小子才十二岁，魂力估计不超过三级。”独眼狼说，“要不要现在就……”

　　“不用。”血手打断他，“让他再成长一段时间。成长型武魂的进化过程，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研究素材。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养肥了再杀，不是更有意思吗？”

　　独眼狼也笑了：“那我继续盯着。”

　　“嗯。”血手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最近森林深处不太平。有探子报告说，有东西在往这边靠近。让手下人小心点。”

　　“什么东西？”

　　“不知道。”血手说，“但能惊动百年魂兽的东西，不会是善茬。”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独眼狼站在原地，看着林烬所在的窝棚方向，独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成长型武魂……

　　如果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窝棚里，林烬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灰烬。

　　掌心，那些尘埃正在疯狂旋转，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兴奋。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近。

　　林烬坐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窝棚门口，掀开破布帘一角。

　　营地中央，篝火还在燃烧。

　　守卫在打盹。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灰烬的反应不会错。

　　林烬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灰烬感知到的。

　　营地外百步，树林深处，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也不是魂兽。

　　而是一团……模糊的能量体。

　　它在缓慢地、有目的地靠近营地。

　　然后，停在了窝棚外五十步的位置。

　　不动了。

　　像是在观察。

　　像是在等待。

　　林烬屏住呼吸，掌心渗出冷汗。

　　那东西是什么？

　　它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能量体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营地，而是转向，朝着森林深处退去。

　　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灰烬的旋转渐渐平缓。

　　预警解除。

　　林烬靠在窝棚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猎魂森林，远比他想象中更危险。

　　而他的灰烬武魂，似乎能感知到……某些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林烬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强。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掌心，灰烬还在旋转。

　　像是在催促。

　　像是在渴望。

　　像是在说：

　　变强。

　　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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