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移花接木,登仙之令
这诡异的消失方式让马厚德手里捏着的飞剑都有些打滑。
毁尸灭迹也没这么彻底的,连点渣都不剩,就像是被这天地直接吞了一样。
“咳……咳咳……”
就在马厚德疑神疑鬼准备再丢两个防御法术的时候,废墟角落那堆乱石突然动了。
一只布满灰尘和血痂的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横梁,夜长庚“艰难”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此时的卖相极惨,衣衫褴褛,浑身是灰,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粉雕玉琢却灰头土脸的柳家千金。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刚突破后不受控制外溢的灵压,虽然驳杂虚浮,但这股气感,确确实实是炼气期无疑!
马厚德绿豆眼瞬间瞪圆,眼珠子在满地狼藉和夜长庚身上来回打转,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因果:“丹炉爆炸,灵气狂涌,这穷小子在生死关头被灌顶,走了狗屎运突破了?
这剧情,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
“那个……仙师大人。”夜长庚喘着粗气,眼神“清澈”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他并没有直接邀功,而是先将怀里的柳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这才转过身,从袖口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还在发光的东西。
“刚才那妖道炸开的时候,小的看见这个珠子从火光里掉出来,想着应该是那妖道偷的宝贝,特来献给仙师。”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圆珠,通体幽蓝,内里仿佛有烟云流转。
这是刚才归墟鼎“吃”掉乌道人神魂后,经过高度压缩提纯吐出来的【魂元珠】。
对于夜长庚来说,这是以后修炼神魂的零嘴,但对于卡在筑基期多年不得寸进的马厚德来说,这无异于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马厚德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纯净到极点的魂力波动,让他原本警惕的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的面孔。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少年郎!”
马厚德手腕一翻,那魂元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他的袖中,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残影。
收了钱,这性质就变了。
马厚德原本还在头疼怎么跟宗门解释青阳镇的烂摊子,现在看着夜长庚,越看越顺眼。
勾结邪修?不存在的。
这是本执事深入虎穴,此时恰逢这少年英才临阵突破,协助本执事斩妖除魔!
就在这时,石板上的柳莺儿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鬼……有鬼……”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记忆还停留在被伥鬼拖行的噩梦中。
夜长庚抢在马厚德之前,一步跨到少女身侧,指尖不动声色地在她后颈安神穴上一点,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柳小姐,别怕。那恶鬼已经被斩了,是这位蜀山的马仙师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他刻意加重了“斩了”和“马仙师”几个字。
柳莺儿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面前虽然狼狈但身姿挺拔的夜长庚身上,脑海中那个手持柴刀劈开黑暗的背影渐渐清晰,随后又与眼前那一身正气的胖道人重叠。
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是谁一直护着自己,她抓着夜长庚的袖口,怯生生地点头:“是……是夜大哥拼死杀了那个鬼影,然后……”
“咳!”马厚德背着手,挺起那个本来就很大的肚子,一脸慈悲,“无妨,除魔卫道乃我蜀山己任。不过这小子确实不错,临危不乱,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既然苦主和目击证人都“懂事”,马厚德也乐得顺水推舟。
他上下打量着夜长庚,这小子既然已经炼气一层,那就是实打实的修士,在凡俗界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把他带回蜀山,不仅能填上这几年的招生KPI,还能把自己这烂摊子洗得干干净净。
“小子,你叫什么?”
“回仙师,夜长庚。长夜的长,长庚星的庚。”
“好名字。”马厚德从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的青铜令牌,上面篆刻着一柄古朴的小剑,随手抛了过来,“拿着。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推荐入蜀山的弟子。这镇上的事……”
“镇上近日遭遇瘟疫,幸得马执事赐药,疫情已解。”夜长庚接住令牌,低眉顺眼,回答得滴水不漏。
马厚德哈哈大笑,这小子,上道!
比那个只会炼死人的乌道人强了一百倍!
半个时辰后。
一艘通体绘着流云纹的巨大飞舟破开云层,缓缓升空。
青阳镇在脚下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那个想把他当祭品的镇长,如今都如蝼蚁般渺小。
夜长庚站在飞舟尾部的甲板上,迎面而来的罡风被舟身的阵法过滤成轻柔的微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像其他初次登舟的少年那样兴奋地大呼小叫,而是安静地倚着栏杆,看似在发呆,实则神识已经沉入了识海深处。
那尊青铜小鼎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经过刚才那一顿饕餮盛宴,吞了一只伥鬼、一个先天修士、炸了一座炼丹炉、吸了一大波爆炸能量后,鼎身原本斑驳的铜绿似乎少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繁复纹路。
而在鼎内那混沌的空间里,除了几颗备用的血丹和魂元,竟然还游离着一缕极细、极淡,却透着无上尊贵气息的紫色气流。
【先天鸿蒙紫气(微量):造化之源。
可赋予死物以灵性,或强化本命法宝品阶。】
夜长庚的心跳漏了半拍。
之前万化归墟鼎只能炼化有形之质或者生灵神魂,但这缕紫气的出现,似乎打破了某种界限。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连阵法、禁制,甚至是……别人的气运,也能炼?
“夜师弟,外面风大,马执事让你去侧舱挑个房间,那是给‘特招弟子’的优待。”
一个蜀山外门弟子走过来,语气酸溜溜的。
毕竟大家都是从杂役爬上来的,这一步登天的待遇实在让人眼红。
夜长庚收回心神,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谦逊温和的假笑。
“多谢师兄提点。”
他拱了拱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铜令牌。
飞舟既然已经起航,到蜀山还有几日路程,这正好是一段无人打扰的绝佳闭关期。
那一缕紫气,若是用来强化自己那把卷刃的柴刀,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或许,该试试那个刚到手的“幽冥视界”能不能再进化一下?
夜长庚低着头,快步走向船舱深处,眼底的幽光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