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炼化魔将,立地筑基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这泼天富贵若是揣在怀里不赶紧消化,那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纯属找死。
夜长庚很清楚,掌教那一句“可造之材”,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外门那些眼红的家伙或许不敢明抢,但暗地里的绊子绝对少不了。
最关键的是,那缕“反哺”进阵法的能量就像是一个并不稳定的后门程序,如果那个赤炎魔将反应过来,顺着网线爬过来找麻烦,他在人多眼杂的弟子精舍根本施展不开。
他快走两步,叫住了正欲御剑的林清霜。
“师姐请留步。”
夜长庚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此时他体内灵力激荡,面色潮红,看起来就像是到了崩溃边缘的堤坝,这弟子刚才在那一阵灵力冲刷下偶有所悟,体内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此刻若是赶回住处,恐怕半路就要泄了气。
“不知能否借这锁妖塔附近的静室一用?”
林清霜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这小子的状态确实不对劲,浑身灵气乱窜,像个随时会炸的高压锅。
塔基之下有几间以前看守弟子留下的石室,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
林清霜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指尖一道剑气打出,削去了远处一片荆棘,露出一扇斑驳的石门,“你去吧。
既然掌教真人开了金口,我便在此为你护法半日。”
“多谢师姐!”
夜长庚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连客套的作揖都省了,火急火燎地冲进石室,反手将那扇沉重的断龙石门轰然闭合。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脸上的那份焦急与诚惶诚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清点猎物时的冷静与森然。
他盘膝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石床上,连个除尘诀都懒得用。
这时候谁还讲究卫生?活下来才有资格讲究。
那枚珍贵的筑基丹被他随手扔进嘴里,但他并没有吞下,而是将其含在舌下,作为一道备用的保险丝。
真正的重头戏,在识海里。
心念一动,万化归墟鼎在识海中央轰然震颤。
鼎盖掀开一角,之前在巡塔大典上像做贼一样积攒下来的海量“本源精粹”,此刻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如果说普通的筑基是往杯子里倒水,那夜长庚现在的行为,就是直接把消防栓怼进了嘴里。
狂暴的能量瞬间冲破了炼气期的极限壁垒。
经脉在哀鸣,骨骼在咔咔作响,那种被撑爆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但他眼底的绿光却越发炽热,这股力量太纯粹了,没有一丝杂质,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完美地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被他当作跳板、还在塔内苟延残喘的赤炎魔将,终于顺着那条未断的因果线,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你……蝼蚁!你竟敢窃取本座本源!”
一道充满怨毒与狂怒的精神咆哮,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在夜长庚的脑海深处炸响。
赤炎魔将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后期的大妖,竟然成了这只蝼蚁的移动电源。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不顾塔内禁制的反噬,拼死调动最后一丝神魂之力,顺着那条能量通道逆流而上,试图引爆夜长庚体内尚未稳固的灵力,让他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夜长庚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搅动,鼻孔里瞬间窜出两道热流。
但他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蠢货,等你半天了。”
既然连了网,那就别想轻易下线。
夜长庚不但没有切断联系,反而彻底放开了归墟鼎的限制。
“给我吞!”
原本只是用来提纯能量的青铜小鼎,此刻化作了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
那股顺着通道攻过来的魔念,就像是主动送上门的外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拽住。
“不!这是什么东西?!这是……”
赤炎魔将的惊恐尖叫戛然而止。
这一次,不是分魂,不是魔念,而是顺着因果线,将它的生命本源连根拔起。
鼎内瞬间光芒大盛,一种暗红得近乎发黑的粘稠液体在鼎底凝聚。
夜长庚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冲刷全身。
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有些撕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迅速愈合、拓宽,变得如同蛟龙之筋般坚韧。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
【炼化筑基期魔将本源……】
【获得寿元:一百二十年】
【肉身强度提升……神魂畸变进化……】
【觉醒神通:归墟魔瞳(初阶)】
一百二十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这就意味着他比别人多了一百二十次重来的机会,多了一百二十年的试错成本。
夜长庚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幽黑,仿佛两个微型的漩涡。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漆黑的石室变得纤毫毕露,但这并不是夜视,而是解构。
他看到了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看到了石门上禁制流动的轨迹,甚至看到了石壁缝隙里一只蜘蛛体内微弱的生命火光。
一切虚妄,皆无所遁形。
还没等他好好适应这双新眼睛,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
轰隆隆——
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雷劫?
夜长庚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也是,自己又是偷天换日,又是生吞魔将,这动静若是连个响儿都没有,老天爷也太没面子了。
只不过,这雷劫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旁人来说是生死大劫的天雷,在拥有归墟鼎的夜长庚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高纯度能量罢了。
来都来了,别浪费。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而是赤裸着上身,挺直脊梁,任由那道足以劈碎巨石的雷光贯穿石室穹顶,狠狠劈在自己天灵盖上。
滋滋滋——
那一瞬间,他浑身焦黑,皮开肉绽,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烤肉味。
但在皮肉之下,归墟鼎疯狂运转,将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尽数吞噬、转化,变成了一股充满了生机的酥麻电流,一遍遍淬炼着他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短短百息。
雷收,云散。
石室内的焦糊味尚未散去,盘坐在石床上的那个“焦炭人”微微动了动。
咔嚓!!!
一层焦黑的死皮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脱落,露出了下面如同白玉般温润,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新生肌肤。
“筑基,成了!”
夜长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练,竟将对面的石壁击出一个深坑。
他站起身,随意地抖落身上的灰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道袍换上。
那种掌控力量的充实感让他有些陶醉,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气息完美地收敛起来。
归墟魔瞳隐去,眼底的幽光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平平无奇、唯唯诺诺的蜀山外门弟子。
唯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暴露出了一丝枭雄初成的峥嵘。
该出去了。
夜长庚整理了一下衣襟,手掌按在石门之上。
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断龙石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泼洒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外,一袭白衣胜雪的林清霜正背对着他,手按剑柄,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动静,她豁然转身,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从他进去到雷劫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极力压制,但那股刚突破时残留的血气与威压,竟然让她这个早已筑基多时的内门精英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压迫感。
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
没等林清霜开口询问,夜长庚已经抢先一步,深深作揖,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多谢师姐护法之恩,若无师姐坐镇门外,震慑宵小,长庚断不敢如此行险一搏。”
他直起身,虽然是对着林清霜说话,但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身后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锁妖塔。
在那双重新变得清澈无害的眼睛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狱。
而是一座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私人粮仓。
林清霜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眉头微蹙,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夜长庚周身气息的一丝异样波动,那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该有的波动,倒像是什么凶兽刚刚苏醒后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