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好像看见操场最里面的路灯下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你那600度的近视,没戴眼镜跟瞎了一样,能看见才怪!”
尖叫声刚落,张小玲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就冲出了教室,脚步飞快地朝操场狂奔。成实反应也不慢,紧随其后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楼梯口。
“等等我!你们等等我啊!”夏半夏咬着牙,拼尽全力追赶着两人的背影。她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跟着跑出来,明明心里怕得发慌。
张小玲跑到楼梯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成实。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先去看看具体怎么回事!”成实丢下一句话,率先冲下楼梯。
只留下张小玲站在原地满脸疑惑:“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难道他的感知也变得这么敏锐了?”
——
等两人赶到操场时,这里已经围了足足数百号学生,都是听到尖叫声后跑过来的。
李医生带着他的医疗团队,还有几名任课老师、学校的领导,正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往核心区域赶。学生们大多吓得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踮着脚张望。
唯有成实和张小玲,毫不犹豫地一前一后冲了上去。
夏半夏体力不支,跑到操场边缘就再也跑不动了,只能站在人群外围,焦急地望着里面,心里又担心又害怕。
“唉……已经没救了。”
张小玲蹲下身,手指搭在地上男生的颈动脉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男生身体已经彻底冰凉,脉搏早就停止了跳动,连一丝生命体征都没有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男生脖颈处有一道约莫五公分长的外伤,伤口边缘整齐,还有少量鲜血在缓慢溢出。看得出来,死亡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小孩子家家的,快转过头去,别乱看,小心晚上做噩梦!”
李医生处理完初步检查,回头才发现成实和张小玲还站在旁边,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一天之内接连发生两起重大意外,这可是他入职澄海一中校医以来,最黑色、最棘手的一天。
“李医生,我认识他。”成实看着地上熟悉的面孔,心里一阵发沉,却奇怪地没有感到太多恐惧,“他叫张商陆,是我们班的同学,就坐在后排。”
“你们俩……就不害怕吗?”李医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对俊男靓女。
他们脸上的冷静和镇定,完全不像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该有的样子,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沉稳。
“我……我其实怕的。”成实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冷静得奇怪,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我。”
他不是不害怕命案本身,而是对自己反常的表现感到困惑——换做以前,他早就吓得腿软了。可现在除了心里有些沉重,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这是正常现象。”李医生用专业的医学知识解释道,“人在极度紧张或者受到巨大刺激时,身体会大量释放肾上腺素。这种激素会让人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也会压制住恐惧情绪。你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成实听着,暂时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可张小玲心里却另有盘算:不对,绝对不是肾上腺素的问题!如果凝气丹的药效真的已经过了,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是蕴含在他体内,那只僵尸的记忆能量在起作用?
“张小玲同学,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成实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地问道。
“噢……没有。”张小玲连忙扭过头去,故意装作一副嫌弃他的样子,“别跟我说话,我在观察现场。”
心里却在快速思索:他的变化实在太奇怪了,必须得盯紧他,不能让他暴露任何异常。
“什么嘛?明明就是在偷看我,还不承认!”成实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再多问,转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死者和周围的环境上。
——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校门口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就响彻了整个校园。
校门被彻底敞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驶了进来,稳稳地停在操场边缘。几分钟后,数十名警员迅速下车,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将整个案发现场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起来。
“所有学生立刻后退!不要靠近警戒带,不要践踏案发现场的任何痕迹!”一名带队的警察用扩音器喊道,声音严肃有力。
校方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们也赶紧上前,配合警员们疏散围观的学生,让大家有序地离开操场。医护人员则抬着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死者张商陆抬上了救护车。
只留下警戒带内的一片区域,供警员们勘查取证。
警员队伍中,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名年轻的女警,穿着警服,身姿挺拔,长相清秀,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哇!那个女警姐姐也太漂亮了吧!”
“长得又美又飒,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女警察!”
“她好像在看我们这边呢,好害羞啊!”
几名女生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地议论着。夸赞的声音不大,但那名女警似乎是听到了,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成实同学,怎么没看到跟你一起冲进来的张小玲同学啊?她去哪了?”人群渐渐散去,夏半夏才慢慢走到成实身边,小声地问道。
“是啊,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不见了。”成实四处张望了一圈,操场周围已经看不到张小玲的身影,“可能是觉得这里没什么事,先回教室了吧?”
“应该是吧……”夏半夏点点头。
心里却藏着一个疑问:刚才在教室里,除了她俩,其他人包括自己,都没察觉到楼下有异常。为什么他们俩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还跑得那么快?
这个问题她没敢问出口,只能压在心里。
“那我们也回去吧,这里有警察处理,待着也没用。”成实说道。
夏半夏连忙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教学楼走去。
——
另一边,载着死者张商陆的救护车率先驶离了校园,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几名刚从卫校毕业入职的年轻女护士,脸色都发白,紧紧地攥着衣角,显得格外紧张。虽然她们以前也接触过尸体,但那都是在学校里的实训课。像这样真实的命案现场,还是第一次经历。
“砰——!”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救护车的底部传来,震得车厢微微一颤。
“怎么回事?”一名护士吓得叫出了声。
“别紧张别紧张。”带队的中年医生连忙安抚道,“应该是车轮压到石头,或者磕到路边的台阶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虽然也有些紧张,但作为长辈和负责人,必须稳住局面。
救护车底部。
张小玲紧紧地扒着车底的支架,心里暗自庆幸:呼~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还好反应快。
她刚才趁着混乱,偷偷躲到了救护车底部,就是想趁着运输的过程,再仔细检查一下张商陆的尸体,看看他的死因到底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脖颈的外伤虽然明显,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
救护车司机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
长长的刹车痕在路面上划出。车厢里的几名护士因为惯性,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突然刹车啊?”一名护士惊呼道。
车底的张小玲可就惨了。
巨大的惯性让她再也抓不住支架,“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还磕到了路面,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她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呻吟起来:“哎呦~痛死我了!干嘛突然刹车啊?我的头啊!”
——
车厢里。
刚才那名吓得叫出声的护士,名叫木小蓝。她下意识地看向担架上的尸体,突然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尸体,声音颤抖地尖叫起来:
“动……动了!我看见他动了一下!他的手动了!”
“木小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另一名护士强装镇定地呵斥道,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尸体会动是很正常的关节反应!尤其是刚死亡不久的尸体,肌肉和关节会有轻微的收缩,这都是基础常识!亏你还是卫校毕业的,真是够丢人的!”
她说这话,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心里也怕得要命。
中年医生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车厢外传来一阵呻吟声。
他心里疑惑,推开车门往下一看——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哼哼唧唧。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案发现场见过的张小玲。
“你怎么会在这里?!”中年医生又惊又怒,“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为什么要扒救护车?”
张小玲还没来得及回答——
车厢里的尖叫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是木小蓝一个人在叫,而是所有的女护士都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啊——!鬼啊!”
“他真的动了!他坐起来了!”
几名护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救护车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远远地看着救护车,浑身发抖,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都给我回来!慌什么慌!”
中年医生又气又急,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尸体,想要证明只是护士们太紧张看错了。
可当他看清车厢里的景象时,也瞬间僵住了——
原本躺在担架上的张商陆,竟然真的坐了起来,背对着车门,身体僵硬地挺直着。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医生的心脏怦怦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作镇定,伸出手,想要把张商陆推回担架上,嘴里还念叨着:“肯定是关节僵硬导致的,没事没事……”
可他的手刚碰到张商陆的肩膀,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而且张商陆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铁板,无论他怎么用力推,都纹丝不动。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护士们压抑的啜泣声。
呼——呼——呼——!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他自己的!
中年医生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只能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向后转头。
他不敢想象身后是什么景象,可好奇心和恐惧感逼着他必须看清楚。
颈椎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声响,每转动一度,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转到了能看到张商陆侧脸的角度——
张商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球浑浊,没有一丝神采。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诡异、僵硬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