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异人火速赶来，全力应对即将翻过围墙的感染者。
感染者越堆越高，几乎要与五米高的围墙平齐。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像蚂蚁攀附，看得人头皮发麻。
人力已经起不到作用。感染者翻墙而入，只是时间问题。张三风握着无线电的手微微发紧，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种景象，还是头一回让他感到无力。
“曹队，请赶紧做出决定！”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曹达华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他站在指挥室的大屏幕前，看着那黑压压的人潮，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这几天，兄弟们没日没夜地守着，就为了多救几个人。如果现在放弃，一切都白费了。可如果强行击退，那些感染者里，还有多少是活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们还有生的希望——全体撤离！”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整个人都空了。做这个决定，比做任何决定都难。
“是！”
张三风毫不犹豫，立刻传达撤退指令。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再拖下去，谁也走不了。
数十名异人成员与数百名特殊人员接令，驾车疾驰而去。引擎声轰鸣，轮胎碾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座人山，咬了咬牙，把油门踩到底。
感染者堆成三角人肉台阶，仅仅几分钟，九成以上就涌出了足球场。那场面就像蚂蚁搬家，看得人心里发毛。
嘟嘟嘟嘟——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为车队指引路线。副驾驶员死死盯着地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感染者正向你们靠近，需要提速！”他的声音又急又紧。
张三风冷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时速已经八十公里，他们追得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那些东西追了这么久，怎么还甩不掉？
“他们的速度比你们更快。重复，他们的速度比你们更快！”
他猛地扭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那群东西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竟然比吉普车还快！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手心全是汗。
“前方右转避开感染者，再左转……什么？怎么到处都是感染者？”副驾驶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感染者仿佛有了灵智，懂得围追堵截。它们从澄海市各地赶来拦截车队，四面八方都是黑影，像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这根本不合常理！
张三风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他咬紧牙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吱吱吱——
十几辆吉普同时急刹，轮胎在地面划出焦黑弧线。前后左右，密密麻麻，无路可逃。
“要不冲出去？”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恐惧。
“是啊，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另一个声音也响起来。
“都闭嘴，等待上级命令！”张三风吼了一句，声音却在发颤。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无线电，等待那头的指令。
指挥室里，曹达华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盯着屏幕上那十几辆被包围的吉普，眼睛都红了。那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感染者距你们十米之内，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优先！”他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
“是！”
呜——呜呜——
十几辆吉普同时轰响引擎，像困兽最后的怒吼。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张三风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盯着前方那群越来越近的黑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感染者即将踏入十米范围时，它们忽然停住了。前排急刹，后排追尾，撞成一团，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张三风愣住了，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人也愣在那里，一个个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名黑袍人从感染者群中走了出来。所过之处，感染者像潮水一样裂开，没有谁敢靠近。那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全部回去。”
沙哑的嗓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张三风感觉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浑身一震。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感染者缓缓转身，朝足球场方向走去。没有拥挤，没有踩踏，一切井然有序。路过吉普车旁时，它们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走。
张三风望着那道黑袍背影，喉咙发干，喃喃道：“他竟然能操控感染者……”他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害怕。
“华夏万年以来首次经历这般浩劫，老夫岂能坐视不管？”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那张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亮得吓人，“虽无力解救他们，但救下你们，也算功德一件。”
众人纷纷下车，将老者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三风定了定神，拱手道：“多谢高人出手相救。有高人在，这场危机定能很快过去。”他嘴上客气，心里却有点发毛——这人太邪门了。
黑袍老者捋了捋下巴那一撮白毛，慢悠悠道：“老夫在深山苦修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传播如此之快的病毒。可曾找到病毒源头？”
张三风应道：“最先感染病毒的人是一名流浪汉，不知算不算源头？”
黑袍老者摇了摇头：“我说的源头，不是这个，而是母体。”
“母体？”
“母体？”
众人面面相觑。张三风眉头皱成一团，心里犯嘀咕——这老头到底想说什么？
他再次拱手：“请前辈明示。”
黑袍老者倒也直接：“实不相瞒，老夫修的是控尸之术，故能操控这些行尸走肉。所谓母体，便是散播尸毒的源头。必须找到它，将其杀死，方能祛除感染者体内的尸毒。”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有人甚至拍起了手，嘴里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张三风心里却打了个突——控尸之术？这听着怎么不像正道？
他一直开着无线电，黑袍老者的话已传回基地。
指挥室里，张小玲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她盯着屏幕上那张苍老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手臂。师傅的话在耳边响起——茅山有两个死敌，妖邪与尸修。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杀死母体就能祛除尸毒？这种说法，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曹达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张三风继续追问：“那请问，如何才能找到母体？”
黑袍老者转过身，神色神秘：“老夫自有妙计，不过需要人手。”
曹达华当即下令：“一切听他安排。”
张小玲暗自思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人救人是真的，但目的呢？尸修出世，从来都不是为了救人。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点急。
曹达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侧过头来：“小玲大师，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一起探讨。”
张小玲正色道：“我劝你们不要相信那名尸修。尸修出世，通常都要死很多人。”她的声音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盯着曹达华。
曹达华微微一笑：“小玲大师道行高深，终究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说来，我好兄弟的小女儿，也差不多你这个年纪。”他语气温和，像是在跟自家孩子说话。
张小玲叹了口气，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一半，但还是觉得不妥：“请说重点。”
曹达华声音放缓：“重点就是，我们别无选择。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不仅是我的手下，还有那些感染者。所有人的命都握在他手里，我们能不听吗？”
张小玲心里一震，这才反应过来——曹达华早就看出来了。她盯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点复杂：“原来你早就看出那尸修心怀不轨？”
曹达华云淡风轻：“做我们这行的，从来不信外人。”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黑袍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张小玲收回双臂，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看着曹达华，心里忽然有点敬佩。这人看着粗犷，心思却细得很。
曹达华放轻声音，眼中满是长辈的关爱：“小玲啊，我发现你好像特别不待见我们这些中年男人。可不可以跟曹叔叔说说你家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