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的剑无极,微微闭着双眼,眉头轻锁,努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思索着该从何处展开调查。
身旁的六月雪静静地看着他,她明白此刻剑无极内心的煎熬,也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各种可能的线索。
终于,六月雪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无极,如果剑痴大哥和零瑜嫂子真的还活着,以他们对你的牵挂,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的。而这些年你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想要打听你的消息并非难事,可他们却一直没有出现,这其中必定有缘由。”
剑无极微微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焦虑,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阿雪,你告诉我,如果爹娘没死,他们会在哪里?”
六月雪微微咬着嘴唇,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如果他们没死,为了躲避可能的危险,很可能会选择一个信息闭塞的地方藏身。可是这世界如此之大,想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究竟该从何找起呢?”
就在两人陷入迷茫之际,剑无极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出来——“西域”。他下意识地轻轻念了出来:“西域……”
六月雪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立刻说道:“西域?对呀!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西域。你想想,如果阿兰想要留下剑痴大哥和零瑜嫂子的性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送回西域。在那里,消息相对封闭,而且远离雪见楼兰的势力范围,这样雪见楼兰就不会知道他们还活着的消息。”
听完六月雪的这番推理,剑无极瞪大了双眼,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情激动到难以平复。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与亲人重逢的希望。
“去西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坐船……”剑无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六月雪立刻接口道:“码头!我们得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前往西域的船只。”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迅速转身,朝着西域码头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剑无极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是在为他们的急切助力。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剑痴和零瑜的面容,想象着与他们重逢时的场景,心中既有期待又有紧张。
六月雪紧跟在剑无极身旁,她的步伐同样急切而坚定。
尽管前方的路途充满未知,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和困难,但她坚信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够找到剑痴和零瑜。
当他们终于远远地看到西域码头那繁忙的景象时,剑无极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码头上,船只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各种货物堆积如山。
他们顾不上欣赏这热闹的场景,而是迅速在码头中穿梭,寻找着前往西域的船只。
剑无极与六月雪在熙攘的码头中穿梭,人群摩肩接踵,各种吆喝声、货物装卸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路询问,问过了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问过了忙碌修补渔网的渔夫,也问过了在船头招揽乘客的水手,可得到的都是摇头与不确定的回答。
就在他们有些焦急之时,剑无极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个身着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海蓝色绸带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艘巨型货轮旁,指挥着水手们搬运货物,他的眼神犀利,透着一股常年在海上闯荡的威严与干练。
剑无极拉了拉六月雪的衣袖,示意她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两人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剑无极拱手行礼,朗声道:“这位大哥,冒昧打扰。我们想打听一下,这码头上的事务,可是由您来管理?”
那中年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面容黝黑,眼角已有了些许皱纹,一双眼睛如同深邃的大海,藏着无尽的故事。
他上下打量了剑无极和六月雪一番,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不错,我乃这码头的管事,海震川。你们找我何事?”
剑无极和六月雪站在海震川面前,神情严肃而坚定。剑无极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海管事,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调查一下十六年前码头的登记记录,还望您能行个方便。”
海震川一听,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一变,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这可不行,如此复杂的事儿,我每天要处理码头这么多事务,哪有闲工夫去翻那些老黄历?二位还是请回吧。”
剑无极见海震川拒绝,并未气馁,而是再次上前,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将姿态放到最低,说道:“海管事,我们知道这事儿麻烦您了,可这对我们真的非常重要。十六年前,我们的亲人在这码头附近失踪,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实在是不能放弃。还望您能通融通融,帮我们这个忙。”
海震川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别再白费口舌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六月雪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眼神犀利地看着海震川,直接说道:“海管事,既然您不肯白帮忙,那我们也不勉强。您开个价吧,只要能帮我们查到那登记记录,钱不是问题。”
海震川一听“钱”字,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副奸商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腿翘起,双手抱在胸前,轻描淡写地说道:“十六万两黄金。”
剑无极和六月雪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剑无极忍不住说道:“海管事,您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这也太贵了!”
海震川冷笑一声,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回溯过往记录,那可是浩如烟海,一年一万两,十六年自然就是十六万两。我这已经是看在你们还算诚恳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
其实,海震川狮子大开口,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深知这件事可大可小,自己不过是替人打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能会被开除。
所以,他故意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想劝退这两人。
剑无极心中暗自算了算身上的盘缠,又将妖兽内丹的价值算在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出十六万两黄金。
六月雪同样面露难色,她也清楚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她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别的方法。
她微微一笑,说道:“海管事,先别急着拒绝。您看看这是什么?”
海震川原本有些不耐烦,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六月雪手里的东西,没太在意。
可当他看清之后,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连滚带爬地凑近,仔细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嘴里喃喃念道:“天地五行客……真的假的?”
六月雪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就是天地五行客,此次奉命来找人,你必须配合我们,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海震川一听,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恐惧,他立马爬起来,站得笔直,身体微微颤抖,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罪该万死。二位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配合两位大人办事儿,有事您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六月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那我们现在就去查那十六年前的登记记录吧。”
亮出天地五行客的身份后,两人办事果然方便多了。
海震川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码头管理处一间破旧的资料室。
资料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四周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
海震川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二位大人,这里就是存放过往登记记录的地方了。”
海震川用那把满是锈迹的钥匙,费力地插入锁孔,拧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仿佛在抗议这许久未有的开启。随着“咔哒”一声,锈迹斑斑的锁终于被打开。
他用力一推,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烟裹挟着尘土瞬间扑面而来。
“咳咳~”
剑无极、六月雪和海震川三人同时被这呛人的烟尘刺激得咳嗽起来。
海震川一边用手在面前扇动,试图驱散烟雾,一边带着歉意说道:“二位大人,实在对不住,这屋子许久未有人进来了。”
待烟尘稍微散去一些,三人走进了资料室。
只见这资料室极为宽敞,却因堆满了各种文件卷宗而显得十分逼仄。
房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尘雾,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幽灵般弥漫开来。
四周的墙壁上,一排排木质的书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书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卷宗的纸张早已泛黄,边缘处还带着岁月侵蚀的破损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所经历的漫长时光。
书架之间的过道狭窄而曲折,仅能容一人通过。
天花板上的几盏破旧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线昏黄而摇曳,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使得整个资料室显得更加阴森昏暗。
在房间的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椅,上面蛛网密布,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码头地图,地图上的颜色早已褪色,许多地方还出现了破损和污渍,几乎难以辨认原本的模样。
在地图下方,是一张同样破旧的长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陈旧的笔墨和纸张,似乎在等待着有人来重新书写。
整个资料室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
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就像历史的见证者,静静地躺在书架上,记录着码头多年来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