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穿的可是牛仔短裙……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成实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瞄了一眼。

　　“白色！”

　　“你还看？”

　　“白色打底裤，有什么不能看的？”他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你快放手！”

　　“叫哥哥我就放。”

　　“你要是再不放手——”张小玲咬牙切齿，掌心已经泛起微弱的红光，“我就使用道术了……”

　　那只抓住她脚踝的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温度，像握住了烧红的铁棍。成实“嘶”了一声，赶紧松手。

　　“我去——”他甩着手，一脸震惊，“你竟然还会自动加温？”

　　“要不是为了节省体力对付那头僵尸，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你。”张小玲收回腿，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僵尸？”成实一愣，“不是被消灭了吗？”

　　“那个男人被咬得遍体鳞伤，胳膊被直接扯了下来。”张小玲瞥了他一眼，“除了僵尸，还有哪种动物能做到？”

　　成实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还有一只更难对付的僵尸在这大山里面？”

　　“从残暴程度以及力量上来看。”张小玲目光沉了下来，“应该是一头五代铁甲尸。”

　　“铁甲尸？”成实咽了口唾沫，“同级别下，力量、防御力都是最强的僵尸。那请问——我们有胜算吗？”

　　“你还真把自己算进去了。”张小玲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劝你原路返回，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

　　“我要是走了，那你岂不是更危险？”成实挺了挺胸，“相信我，一定可以帮到你。”

　　“算了。”张小玲想了想，勉强点头，“看在你刚才反应还不错的份上，我同意让你跟去。不过——到时候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你就是我的小弟。”

　　“是，大姐！”

　　“叫姐姐。”

　　——

　　罗盘指针指向一个方位，不再旋转。这说明那头僵尸已经停止活动。

　　两人穿越灌木，翻过山峰，淌过溪流。月光洒在溪水上，碎成一片银白。走了大约半小时，眼前出现一座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像一张张大的嘴，里面传来阵阵阴风。

　　“嘶——”成实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阴暗潮湿，深不可测，而且还伴随着恶臭气味。这里应该就是僵尸的巢穴。”

　　张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不然我带你来这里干嘛？”

　　“喂——”成实蹲下身，指着地面，“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新鲜脚印。但正常脚印都是一前一后，而这些脚印却都是并排在一起的。”

　　“如果这些脚印是一前一后的话。”张小玲低头看了一眼，“那我们俩来这里，就是送死。”

　　“为什么？”

　　“因为高级旱魃后裔僵尸全身已经不再僵硬。它们会像人类一样走路。”她顿了顿，“以我的道行，对付五代僵尸已经很吃力了。”

　　“那你师傅可以对付几代僵尸？”

　　“这我怎么知道？”张小玲想了想，“不过我知道，师傅和长老们五人联合，足以对付三代僵尸。”

　　“这么强？”成实眼睛一亮，“有机会我也要去茅山拜师！”

　　“你还是省省吧。”张小玲翻了个白眼，“茅山内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她突然警觉起来，“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不许去外面乱说。”

　　“知道了知道了。”成实连连点头，“我不会乱说的。就算我乱说，别人也不会信。”

　　“一会儿走在我前头。”张小玲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你的作用，就是用肉身去吸引僵尸。”

　　成实咽了口唾沫，越靠近洞穴，心脏跳动得就越快。

　　深入洞穴近百米，依然没有走到尽头。洞壁上湿漉漉的，偶尔有水珠滴下来，啪嗒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成实上下左右来回打量，举着手机照明灯四处照。

　　“这洞穴挺宽敞的。”他忽然停下脚步，“哎——这个难道是……壁画？”

　　“壁画是为了让进入洞穴的人明白一些信息。”张小玲凑过来看。

　　成实蹲下身，借着灯光辨认：“这里有些字！晋王朱棡，濠州钟离人，生于元至正十八年十一月，天子朱棣之兄。洪武三年四月封晋王，十一年就藩太原……”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里难道是晋王朱棡的墓穴？”

　　“很有可能。”张小玲环顾四周，“里面阴气越来越重，而且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尸气。要小心，僵尸随时可能出现。”

　　“如果朱棡真的葬在这里。”成实眼冒金光，连恐惧都抛到了脑后，“那里面会不会有很多陪葬品？”

　　“省省吧你。”张小玲往前走，“古人讲究落叶归根，朱棡的家乡可不在这里。”

　　“这你就不懂了吧。”成实跟上去，压低声音，“为了防止盗墓贼，古代王侯将相都会制造出几个假墓。也许人家朱棡就喜欢这里，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了也说不定。”

　　“希望你的猜想是对的。”张小玲忽然捂嘴笑了起来，“其实，我也非常期待可以找到宝藏。呵呵呵呵——”

　　她捂着嘴巴，生怕笑声太大打草惊蛇。如此爱财如命的表现，看得成实也是一愣一愣的。

　　嗒——嗒——

　　洞穴顶部有水珠滴落，声音清脆悦耳，在幽深的洞穴里回荡，听得人心旷神怡。

　　又走了几十步，拐过一个弯，温度骤然降低，尸气越发浓郁。

　　然后，他们看到了棺材。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数不胜数。黑漆漆的棺木横七竖八地堆在洞穴深处，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半开着盖，像一排排沉默的牙齿。

　　“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张小玲走在前头，一脸纠结，“到底哪一个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我……”成实抓着她的上衣一角，手心全是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棺材……”

　　“喂——”张小玲回头瞪他，“不要扯我的衣服！”

　　“对不起。”成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只是……紧张到手抖。”那衣角已经被他揉成一团，皱巴巴的。

　　“都让你别来。”张小玲叹了口气，“现在只会拖我的后腿。”

　　“废话。”成实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我要是会茅山术，我也不怕。”

　　张小玲没理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打黄符。金光一闪，符纸噼里啪啦地飞出去，每一张都精准地贴在了棺材盖上。

　　“你要干什么？”成实往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张小玲双手结印，“当然是烧了它们，难道要给它们超度啊？离火重离，焚烧妖邪——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出，黄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眨眼之间，整处洞穴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火光映在洞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张牙舞爪的鬼。

　　“我们去洞穴外面守着。”张小玲转身就跑，“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听你的意思——”成实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有很多僵尸似的！”

　　“当然了。”张小玲头也不回，“每口棺材里，起码有一头铜甲尸。它们大部分会被道火烧死——但那头铁甲尸，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

　　两人快速跑出洞穴，守在洞口两侧。

　　吼——吼吼——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尸吼从洞穴内部传出，震得山壁都在发抖。那声音比群狮咆哮还要可怕得多，成实腿都软了。

　　“喂——”张小玲蹲在地上忙活，“你在做什么？”

　　“布置陷阱！”

　　她从那个小小的帆布包里，竟然掏出一大捆黑绳。绳子在她手中翻飞，很快在地上摆出一个“敕令”的字样。

　　“泥足深陷，举步维艰——兑泽咒，急急如律令！”

　　“需要帮忙吗？”成实凑过去。

　　“当然需要。”

　　“真的？”他眼睛一亮，“要我做什么？”

　　“如果有僵尸冲出来。”张小玲头也不抬，“替我拦住它。”

　　成实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这种事情……还是你亲力亲为的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张小玲猛地抬起头，“听到了吗？有脚步声！”

　　嘭——嘭——

　　那是双脚起跳才会发出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洞口的碎石被震得骨碌碌滚下来。

　　成实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