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成实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他每日清晨都会盘膝静坐,内视己身修为——神之境界本就玄妙,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更何况是破了处男之身这等修界大忌。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棕红色的魂泥之力,感受着体内神元的流转,却惊奇地发现,境界并没有倒退的迹象。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成实心中的惊疑越来越甚。
他曾听闻无数因沉溺风月而修为尽废的传说,自己的情况却截然相反,这不合常理的变化让他既困惑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他终是按捺不住,转身朝着蛮族部落的典籍屋飞去。
典籍屋藏于部落后山的溶洞之中,由历代大祭司守护,里面存放着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各类典籍,小到草药图谱,大到修界秘闻,无所不包。
溶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一排排书架映照得影影绰绰。
成实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目光飞速扫过那些晦涩的文字。
他找了整整一个上午,翻遍了讲述神级境界修行的典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竹简上找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记载,旁边还附带着一首小诗。
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捧在手中,借着夜明珠的光,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当看到那首诗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守身一刻差池误,千年功果尽成墟。众生皆慕仙乡好,只缘风月胜尘俗。”
反复诵读几遍,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寻常修炼者需守身如玉,一旦动情破身,体内阳气便会泄露,千年苦修也会付诸东流。
可一旦飞升成神,体内神元自成循环,阴阳调和臻至圆满,阳气再无泄露之虞,纵使经历风月之事,也不会损伤修为,反而能在情感的滋养中领悟更深的道韵。
“原来如此……”成实喃喃自语,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修为不降反增——成神之后,体质早已蜕变,那些束缚凡人的规则,对他而言已不再适用。
这也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飞升成神的原因之一,不仅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能挣脱诸多桎梏,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他将竹简小心放回原处,转身走出典籍屋。
洞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潇菊望着竹音眉宇间那抹日渐清晰的温润,心底像被初春的细雨浸过,悄悄冒出个柔软的芽。
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看着竹音偶尔抬手轻抚小腹的模样,她忽然觉得,原来孕育一个新生命是这样温柔的事。
从前她总觉得“成熟”是个遥远的词,像枝头挂着的青果,要等很久才会红透。
可此刻这个念想在心里扎了根,让她懵懂的心房里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向往——向往像竹音那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让血脉在时光里悄悄延续。
这念头带着点莽撞的天真,却又无比坚定,像破土的嫩芽顶开了压在心头的土块,推着她往一个更丰盈、更懂得牵挂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还说不清这感觉里藏着多少母性的本能,只知道每次想到将来怀里会抱着个软软的小婴孩,脸颊就会发烫,心里却像被暖炉烘着,踏实又明亮。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铺展在头顶,缀满的繁星像是被谁随手撒下的碎钻,明明灭灭地眨着眼睛。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芬,轻轻拂过旷野,成实和竹音并肩躺在铺着软垫的草地上,身下的泥土透着温润的潮气,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竹音侧过头,望着身边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星光镀上一层柔光,手不自觉地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漾着藏不住的雀跃,兴奋道:“阿成,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成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孕相的柔和眉眼上,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淡淡道:“我想好了!”
竹音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秘密,追问道:“真的?我也想到一个字……”
成实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头一暖,宠溺一笑道:“哦?那我数到三,我们同时说出那个字,一二三……”
“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清脆地撞在晚风里,又被星光温柔地接住。
竹音猛地坐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道:“你居然想的跟我一样?”
成实也坐了起来,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解释道:“你的觉醒异能,是空间之力,所以这个‘空’字再好不过,无论男女,我们都喊小空。”
“小空,小空……”竹音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暖意,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开心道:“嗯!真好听。”
成实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继续说道:“如果是男孩,就叫他成竹空……”
“成竹”两个字刚落,竹音便接了话,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成竹’,是我们姓氏,太妙了……把我们俩的名字都融入进去了。”
成实点头,目光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如果是女孩,就叫她竹成空,你觉得怎么样?”
竹音听到这话,鼻尖忽然一酸,感动得喉头有些发紧,噎了噎才道:“没想到,你对小空如此上心,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成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在乎我们的孩子?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第一个女人”几个字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过竹音的心尖,她瞬间羞红了脸,耳廓都染上了粉色。
她当然明白这话的含义——蛮女、冰清她们的孩子,都是通过阴阳和合孕元功孕育,唯有小空,是干柴烈火、巫山云雨后怀上的骨肉。
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成实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脸上的红晕未褪,却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你别光顾着陪我,也多关心关心潇潇,这几天,她好像很不对劲儿,见到我,居然眼神闪躲。”
成实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想起来,确实如此。他沉吟道:“潇潇平日喜欢围在我周边玩闹,但最近她好像与我渐行渐远,若即若离……”
“所以才让你多陪陪她!”竹音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她虽然也嫁给了你,但心智一直还像个孩子。自从我有了身孕之后,潇潇好像更明白些男女之事,所以,她才躲着你……”
成实长舒一口气,心里涌上几分愧疚。
这些日子,他一边忙着处理族中事务,一边又满心期待着与竹音的孩子,确实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郑重道:“是我忽略了太多事情,心思全在大事上面,却疏忽了身边细微小事,我会找时间多陪陪她,你且放心!”
竹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随即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也要多陪陪我……”
成实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指尖的力道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知道啦!”
晚风拂过,带着星子的低语,两人相视而笑,依偎在一起。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浸在温柔里的画,静谧而绵长,仿佛能一直延伸到他们畅想的未来里去。
蛮族部落,练武场宽阔如旷野,四周插着狼牙旗,猎猎作响。
场地中央,一座金龙玉塔拔地而起,塔身雕刻着腾云驾雾的金龙,日光下流转着熠熠金光,仿佛有无数道金芒从塔檐垂落,将整座塔罩在一片神圣的光晕里。
蛮女一袭蓝裙猎猎如荒原秋水,眉眼间带着野性,衬得那抹蓝竟比苍山寒潭还要清亮。
她身姿挺拔如松,站在百名蛮族战士面前,声音清亮如钟:“塔内重力是外界的十倍,分批次进入,一次百人,每次一个时辰。”
“是!”
百名战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远处的树梢微微发颤。
他们迅速排成整齐的列队,黝黑的面庞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结,显然对这传说中的金龙玉塔早已心向往之。
随着蛮女一声令下,百名战士鱼贯而入,踏入塔的第一层。
刚一进门,无形的重力便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所有人瞬间被压得弯下了腰,膝盖发出“咯吱”的轻响,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不过几息功夫,这些蛮族战士便咬着牙挺直了腰杆,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愈发锐利——不愧是在蛮荒之地磨砺出的筋骨,适应能力简直一流。
这些战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皆有,甚至有几位气息沉稳的元婴修士混杂其中。
面对十倍重力,低阶修士尚且需要凝神对抗,那些元婴修士却镇定自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这点压力不过是拂面微风。
蛮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朗声说道:“元婴修为的战士,可直接登录二层,挑战二十倍重力。”
此话一出,那几位元婴修士脸上顿时漾开兴奋的笑容,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些,纷纷向蛮女拱手:“谢蛮女公主!”
十名元婴修士转身走向通往二层的传送门,刚踏上第二层的地面,二十倍重力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招架,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一张张脸涨得通红,脚步都有些发飘,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对抗。
蛮族部落的血脉传承向来严明,拥有纯正蛮族血脉的主体姓氏共有十个——蛮、岳、苍、山、裂、狂、荒、血、拓、擎。
为了族群繁衍,部落曾与外族通婚,由此衍生出的混血战士、外族姓氏不计其数。
血脉越纯,战力越强,反之越弱。
这才造成了部落中战士实力有强有弱的局面。
就在这十名元婴修士在二十倍重力下痛苦挣扎时,前方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们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蛮天星、龙无悔、熊忆成、墨痕、梅忧等人正缓步走来,个个神情自若,步履平稳,仿佛完全无视这令人窒息的重力,连衣袂都只是轻轻晃动。
岳氏家族的新生代天才岳连又惊又疑,喘着粗气道:“你们不过筑基后期修为,为何能抵挡得住这二十倍重力?”
蛮天星面色平静,语气淡然:“我们来这里修炼很久了,虽然还未完全适应,但已经可以正常生活,而你们才刚来,不适应很正常。”
苍氏家族的第一天才苍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道:“什么?在这里生活?你们在这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