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二魔的实力，应该跟师傅、长老们是一档的。”
“不会吧？”张长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你是怎么逃出魔爪的？”
“如果不是他，我就死定了。”
“他？他是谁？”
“一个身怀特殊异能的家伙。”
“是他击败了那两头恶魔？”
“当然不是。”张小玲摇头，“他比你还弱。是突然出现的两位异能者杀死了那两头恶魔。”
“那两位异能者是谁呀？”张长宁的语气里满是好奇，“竟然可以杀死实力与师傅、长老们相媲美的恶魔！”
“她们外表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人。”张小玲顿了顿，“那时我昏倒了，所以没有看到她们战斗时的样子。”
“所以，你是要我返回茅山，将这些消息转告给师傅他们？”
“没错。”张小玲郑重道，“告诉掌门、师傅、长老他们就行了。其他人就算知道，也没多大用处。”
“我一定完成师妹交代的任务！”
“谢谢师兄！”
“那个……工资的事……”
“靠——”张小玲挂断电话的声音干脆利落。
张长宁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欲哭无泪：“口戒！口戒！竟然又删我好友。师妹啊师妹，你总得给我回去的车费吧……”他咬咬牙，颤抖着从鞋底翻出几张红票，心疼得像在割肉，“算了，只能动用我的救命钱了。心疼！心疼！”
——
消息很快散播出去。华夏异能界进入警戒状态。普通市民的生活依旧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在灾难来临之前，他们不会知道任何事情。
下午，高一11班教室最后排右侧座位空无一人。
成实和张小玲打车去往澄海市东北方向郊区。这里是赤眼家族的领地。
下车后，成实慢吞吞地掏出一张红票，不舍地塞到司机手中，那眼神像是在告别一位至交好友。
“赚这么多钱，连车费都不肯付。”张小玲瞥了他一眼，低声嘀咕，“你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也是守财奴。”
“你嘀咕什么呢？”成实回头。
“嘿嘿——没什么。”张小玲加快脚步，“快走吧！”
两人深入丛林，距离马路越来越远。树木渐渐变得粗壮，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小玲一边走一边抱怨道，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夜凌云这个家伙这么有钱，竟然不舍得买个手机。害我们大老远亲自来这里找他。”
成实叹道，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你不知道。自从他师傅死后，他就斩断了与尘世间的所有联系。他现在一心只想变强，好给师傅报仇。”
张小玲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挺了解他的嘛？”
成实正色道，目光直视前方：“当然了。因为我跟他一样，也是一心只想变强。”
张小玲随后问道，声音轻了几分：“他变强是为了给师傅报仇。那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成实立在原地，转过身来，郑重道：“我变强，当然是为了配得上你。”
张小玲回头望了他一眼。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定会狠狠打击他一番，只是这次，她沉默了。
林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默然半晌，张小玲嫣然一笑，那笑容像是从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如果你能打败我，也许我会考虑跟你在一起。”
成实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光：“哈——这可是你说的。天地为鉴，你可不能反悔！”
张小玲俏皮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道家之人，从不反悔。不过忘了告诉你，我们茅山内门弟子是不可以那个的……”
成实一脸单纯地看着她，歪着头问：“哪个啊？”
张小玲有些着急，又不好明说，脸微微泛红：“就是那个……”
成实恍然长叹，又露出一脸坏笑：“要是那个了，会怎么样？”
张小玲一本正经道，表情严肃得像在念经文：“真气散去，道行毁于一旦！”
成实惊呼道，眼睛瞪得溜圆：“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张小玲将坏话说在前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退的意思，“所以你想好了，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很开心……”
他脸色一转，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哈哈哈哈——我可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况且，我还可以找别的女人嘛！”
张小玲瞪大双眼，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这种事！”
成实见缝插针，笑得更加得意：“哎呀呀——原来你心里已经接受了我的爱？我真是太开心了！”
张小玲步步紧逼，眼中闪着危险的光：“你竟然敢耍我？你知不知道这片树林最好用来做什么？”
成实节节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干，声音发虚：“不会是……用来埋尸吧？”
“恭喜你，答对了！”
“救命啊——杀人了——”
他凄惨的哀嚎响彻整片树林。鸟兽四散，像是躲避万兽之王——而且还是一只母老虎。
几分钟后，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地趴在地上，泥土和碎叶沾了一身。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想：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
数里外，枝头高处挂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它伏在树杈上，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好像‘丝丝’……有一股人气。”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
另一只怪物像猴子般从隔壁树上荡了过来，四肢并用，轻巧无声：“我也闻到了。不如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就你这鬼样子，不得把人吓死才怪。”第一只怪物嗤笑一声。
“我变回去不就行了？”
两只怪物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青色的皮肤褪去，尖牙缩回牙龈，眼珠由浑浊变得清明。转瞬之间，两个面目可憎的怪物变回了两个矮瘦的男子。
他们从枝头落下，朝成实和张小玲的方向走去。
沙沙——
沙沙——
脚步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成实忽然大手一招，示意张小玲停下：“等等，好像有脚步声。”
张小玲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我也听到了。但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脚步声？”
成实推测道，压低声音：“会不会是赤眼家族的僵尸？”
张小玲正色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很有可能……小心点。如果不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成实一脸享受，故意挺了挺胸膛：“多谢关心……”
张小玲美眸一撇，嘴角却微微翘起：“哼——”
沙沙沙沙——
“来了。”
她话音刚落，两位矮瘦男子便从草丛中探出了头。两人身着破烂的衣裳，从脚底到小腿都沾满了干巴巴的黄泥，像是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老姜。他们笑起来，露出黄澄澄的牙齿，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块从泥里挖出来的老树根。
成实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两位大哥，你们找我们有事吗？”
“我们只想看看你们，跟你们交个朋友！”左边那个说，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交个朋友，聊聊天！”右边那个附和，声调一模一样，像回声。
两人都是尖嘴猴腮，身躯佝偻，看起来像八九十岁的老人，但站立的姿态和转头的动作却敏捷得不像话，像两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张小玲眉头一皱，直接拒绝道：“我们还要赶着去见朋友，就不陪你们聊天了。”
“再待一会儿！”左边那个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会儿！”右边那个也跟着迈了一步，像被绳子牵着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说着，再次提出了无理要求。他们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暗了几分，像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张小玲怒目圆瞪，真气已经在掌心流转，就要上前去教训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成实伸手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