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神疑鬼的样子,活像《死神来了》那部电影里的主角,看什么都像是要命的机关。
“我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成实拍了拍枕头,信心满满,“我就不信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临睡前,他仔细打量四周——天花板上空荡荡,吊灯离床边有几米远,四周也没有什么危险物品。确认再三后,他才放心地躺下。这下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啊啊——防不胜防啊!”一声惨叫从房间里传出,“这什么鬼床?竟然还会‘吃人’?”
酒店用的是弹簧床,可以随意折叠。结果半夜里,弹簧床竟然自动合上,把成实整个人夹在了中间。要不是他力气够大,一定很难挣脱出来。
他卷起被单,愤愤地铺在地上——这下只能打地铺了。
一整晚,他都没睡个好觉,一会儿醒,一会儿睡,连练功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他已忍无可忍,从戒指中召唤出那枚让他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夜明珠。
“如果真的有诅咒。”他把珠子举到眼前,咬着牙说,“就让天花板掉下来砸死我啊!”
嘭嘭——嘭嘭——
话音落下,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几秒钟后,天花板并没有掉下来。这说明诅咒根本不存在,而之前发生的倒霉事情,就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
视频通话中。
“大清早,找我有什么事?”张小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敷着厚厚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鬼啊——”成实夸张地往后一仰。
“信不信我挂了?”张小玲的声音冷冷的。
“别!别!别!”成实连忙摆手,“开个玩笑啦!”
“小玲。”他把夜明珠举到镜头前,“你可以帮我找到这颗珠子的出处吗?”
“隔着屏幕……”张小玲凑近了些,“我怎么找?这样,你把珠子邮递过来,我帮你找。”
“只要你有把握,我立刻给你寄过去。”
“哼——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张小玲的目光忽然定住了,“你……好像在酒店里?”
“小玲,好久不见!”于子晴忽然凑到镜头前,笑眯眯地打招呼。
“子晴姐……”张小玲的声音都变了调,差点把脸上的面膜吓掉,“好久不见……”
“小玲,你回家了吗?”于子晴歪着头问。
“没有。”张小玲摇了摇头,“我还在澄海市,跟朋友一起经营一家店铺。”
“是吗?”于子晴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努力!”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张小玲笑得有些勉强。
“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啊?”
“不累。”
“有机会,我一定会带着成实去光临你的店铺!”于子晴拍着胸脯保证。
“什么?”成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张小玲也跟着喊了出来。
两人异口同声,露出同款尴尬表情。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于子晴一脸无辜。
“没有!没有!没有!”成实连连摆手。
“没说错!没说错!”张小玲也跟着附和。
张小玲经营的可是香烛店铺——说直白点,就是卖死人用的东西……
姐妹俩一顿寒暄,成实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坐在一旁干瞪眼。
“拜拜,小玲,我们回澄海市见!”于子晴终于挥手告别。
“拜拜,玩得开心!”张小玲也挥了挥手。
“谢天谢地。”成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们可算聊完了。”他一脸生无可恋——听女人聊天,真是一种煎熬。
“聊完了。”于子晴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而且,我还帮你探明了小玲的心意。”
“那结果又如何呢?”成实靠在床头,懒洋洋地问。
“结果就是,她对你根本没意思。”
“喂——”成实坐直了身子,“你是怎么看出她对我没意思的?”
“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一定会反感那个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于子晴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成实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她只是喜欢我,喜欢得还不够深。她一定觉得你对她没什么威胁,更加知道,我跟你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沉寂。
于子晴的眼眶微微泛红,珠泪偷弹,内心暗自神伤。
“任务结束。”她站起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马上归队。”
哐——
房门重重关闭,弥留下阵阵发香。
“于姐姐——”雪奈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雪奈,姐姐有事儿,不能继续陪你了。”于子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临走前,姐姐要嘱咐你一句——千万不要主动喜欢上一个男人。”
“嗯,我记住了。”雪奈乖巧地点了点头。
成实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当自己认为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后,他先是震惊,然后开始反思——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
1月23号,也就是第二天。
张小玲收到了成实寄来的快递。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由于是白天,夜明珠不会发亮,外表跟一颗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张小玲用黄符包裹住珠子,嘴中开始念念有词:“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张小玲奉茅山祖师敕令,急调阴兵阴将引路,速速领令,火速奉行——茅山祖师敕令!”
啊呵——
咒语一出,黄符引路,化作一只纸鹤飞在空中。
哒哒——哒哒——
纸鹤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北方飞去。张小玲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指针缓缓转动,最终定格。
“指针向北,刻度四千里。”她喃喃道,“阴气、死穴,是墓中之物。”
得知消息后,她马上转告成实。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成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珠子是滨田家族盗来的。”
“不仅如此。”张小玲顿了顿,“北方四千里有一处知名墓穴。”
“知名墓穴?”成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谁的?”
“就是慈禧太后。莫非这珠子,就是慈禧太后口中含着的那颗?”
“这怎么可能?”成实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慈禧太后那颗珠子明明是大盗孙殿英偷的,怎么会辗转到滨田家族手里?”
“要么,就是孙殿英联手滨田家族盗墓。”张小玲分析道,“要么,就是孙殿英把珠子卖给了滨田家族。”
“嗯,只有这两种可能。”成实沉吟片刻,“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句——剑灵兄说,这是一颗会召来邪物的珠子。你最好小心点。”
“放心吧。”张小玲嘴角微微上扬,“来一个,我收一个,还免去了我找它们的时间。”
“我相信你的能力。”成实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滨田家族就是一个例子。据我了解,滨田家族只剩下了滨田才藏跟他的女儿,家族其他人都没有好下场。就算珠子没有诅咒,也应该不是什么善物。”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张小玲站起身,目光坚定,“看来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
香烛店内,张常宁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半天都没一个生意。
“师兄,我出趟远门。”张小玲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哎哎哎——”张常宁一骨碌坐起来,“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去吗?”张小玲歪着头看他。
“嘿嘿——”张常宁搓着手,笑嘻嘻地凑过来,“你就让师兄一起去嘛。出门在外,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好吧。”张小玲叹了口气,“关门歇业。”
“对了,师妹。”张常宁跟在她身后,一脸好奇,“你要去什么地方?”
“慈禧墓。”
“哦——什么?”张常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慈禧墓?你去那里干什么?”
“让亡灵得以安息,使活人得以喘息。”张小玲头也不回地说。
张常宁摸了摸自己的愚木脑袋,完全没明白张小玲的意思。
——
铛!铛!铛!
“谁呀?”成实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雪奈!”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打开房门,雪奈很有礼貌地站在门外,微微躬身。光从言辞举止就能够看出来,她来自岛国——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节,是装不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