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明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不知道，你的那一扣，可是让我们长了一百万粉丝，视频播放量也已经突破一个亿！”

　　成实不禁暗道：还好没展露太多，不然“非正常人类研究所”一定会找上门来……他靠在篮球架上，目光微微放空，想象着一群白大褂围着自己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蒋天明怼了怼他的臂膀，催促道：“去不去啊？给个话！”

　　他悠悠道，语气不紧不慢：“都有谁啊？”

　　蒋天明一听有戏，立刻笑容满面，连忙介绍道，掰着手指头数：“高一篮球队全队都会去。你还想带谁？我去帮你请！”

　　他怪笑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谁都行？”

　　蒋天明趾高气昂道，胸脯拍得啪啪响：“当然了！只要是女的，就没我搞不定的！”

　　他正色道，目光忽然认真起来：“张小玲行不行？”

　　蒋天明一听到“张小玲”三个字，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变得含糊其词，扭扭捏捏，眼神四处乱飘：“小玲同学……你干嘛不自己去请她？你们关系最近不是挺不错吗？”

　　他微笑道，拍了拍蒋天明的肩膀：“你小子消息挺准啊。我要是能把她请去，还用得着让你帮忙？”

　　蒋天明摊手道，一脸无奈：“你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他抬起长臂揽住蒋天明的肩膀，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咱俩没办法，不代表子羽兄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过没？”

　　他一说，蒋天明就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正密谋着一个惊天计划。

　　——

　　张小玲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高了几度：“什么？让我Cos女道士？”

　　别看蒋天明长的高高大大，但一遇到张小玲，就直接弱得不像样了。他缩着脖子，双手挡在身前，像一只被吓到的鹌鹑。

　　蒋天明身躯一怔，一字一句道，声音又轻又软：“小玲同学，你先别激动！先别激动！有酬劳可以拿……”

　　张小玲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怒火像被人拧了开关，一下子熄灭了。她柔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酬劳……多少？”

　　蒋天明垂首道，不敢看她的眼睛：“一万块！”

　　张小玲纵声道，眼睛都亮了：“一万块？多长时间？”

　　蒋天明缓缓道，总算松了口气：“不久，两个小时。而且，现场有很多Cos，所以不用觉得会很丢脸。”

　　张小玲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先付钱！”

　　蒋天明笑眯眯道，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

　　距离下午四点钟的活动还剩下六七个钟头时间，这足矣让大家做好准备。

　　活动没有要求必须要Cosplay，这完全是自发行为，主要活动还是颁奖典礼。

　　张小玲推开球队休息室的门，见成实躺在椅子上，脸上还盖了本书，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她站在门口，冷声道：“喂——姐姐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成实动了动手指，往角落一指，声音懒洋洋的：“换衣间在那边！”

　　张小玲俯下身来，凑近他的脸，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一会儿，你要是敢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他憋笑道，书本稳稳地盖在脸上，一动不动：“你放心，我不看！”

　　不到片刻，张小玲身着黄色道袍走出更衣室。道袍是标准的道士装束，黄色底子，袖口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带子。她站在那里，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成实脸上始终盖着本书，纹丝不动，因为他怕看到张小玲的样子后，会忍不住发笑。他太了解自己了，一笑起来就停不住，到时候这位姑奶奶真能把他眼睛挖了。

　　球队其他人都拼命捂住嘴巴，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有人憋得脸都红了，有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有人转过身去对着墙。

　　“小玲同学，这是道具，拿好！”有人递过来一只铃铛。

　　她接过铃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排身着清朝服装的“僵尸”跳了进来，双臂前伸，一蹦一蹦的，动作整齐划一，倒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蒋天明在屋外喊道：“该出发了！”

　　成实放下书，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一眼也不敢多瞧。他的背影笔直，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周日，校园内没什么人。不然，就凭一名道士跟一排清朝僵尸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也一定会引来人潮的围观。他们穿过操场，经过教学楼，一路畅通无阻，只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来拍了张照。

　　——

　　驱车行驶五十公里，来到一处广场。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二次元气息扑面而来。

　　广场上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Cosplayer，五颜六色的假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各种动漫人物的服装让人眼花缭乱。有人穿着巨大的盔甲，有人挥舞着魔法棒，有人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供人拍照。

　　吕子羽望向车窗外，语气平淡地介绍道：“这里是白凤广场，是澄海市三大家族之一白家的企业。白家的企业，大多跟动漫影视有关。而我们吕家，是做珠宝、奢侈品之类的东西。”

　　成实若有所思：“三大家族？那另一个家族是？”

　　吕子羽道：“另一个家族是王家，主要做进出口贸易，以及餐厅、食品行业。”

　　他正色道，目光在广场上扫过：“三大家族主要企业互不侵占资源，难怪可以并存。”

　　吕子羽冷笑道，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明面上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暗地里却都较着劲呢。尤其是王家，有意无意地触及其他两家的底线。如果不对王家进行强硬反击，那么王家就会变本加厉。”

　　他微微笑道，目光平静：“商业之中，没有对与错，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吕子羽呵呵一笑，推开车门：“成兄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来，我们到了！”

　　一行十几人下车。

　　尤其是张小玲跟身后那一排“僵尸”，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周围的Cosplayer纷纷停下动作，游客们举起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游客、Cosplayer纷纷上前合影，长枪短炮全都对着这组特异的Cos组合，那阵仗跟见到大明星似的。有人问能不能合影，有人问能不能摸一下僵尸的帽子，还有小朋友跑过来，仰着头看张小玲手里的铃铛。

　　张小玲不禁暗道一声：可恶，我竟然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我可是真的道士啊……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甚至有脱下道袍马上离开的念头。但一想到那一万块钱酬劳，她只好忍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配合着合影。

　　成实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坏笑：“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张小玲！”

　　张小玲带着一腔怒火，一字字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过，你要是敢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一见苗头不对，成实立马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下一秒，张小玲直接举起铃铛砸了过来——成实侧身一闪，铃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两人一追一逃，在广场上展开一场追逐闹剧。

　　身后那一排“僵尸”非常敬业，一路跳着追赶张小玲的脚步。但跳了几十步后，也都跳不动了，只能都用走的，一摇一晃地跟在后面，像一群迷路的鸭子。

　　咔嚓——

　　张小玲追赶成实的画面被一位摄影师给拍了下来。照片中央是一位身穿美少女战士服装的可爱女生，金色的假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还握着一根魔法棒。

　　“女道士不追僵尸，追起人来了……”摄影师随口说了这么一嘴。

　　他身披黑色长袍，金发碧眼、高挺鼻梁都很自然，不像是化妆化的。对面站着一位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的可爱女生，女生表情木讷，不知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原本性格就那样。

　　颁奖典礼六点开始，所以大家有两个小时自由闲逛的时间。

　　——

　　成实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看东西，张小玲跟在后面，一个刹车不及时，直接撞了个满怀，额头磕在他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铛啷——

　　张小玲退后一步，举起铃铛砸向成实的脑袋，气鼓鼓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成实皱眉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你没感觉到吗？”

　　张小玲满脑子问号，四处张望：“感觉什么？”

　　他眼神呆滞，声音低沉：“有一股让我感到后脊发凉的气息，就在附近。刚才还有，现在又突然消失了……”

　　张小玲警觉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不会吧？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她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你难道比我还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