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希望，是我感觉错了！”
张小玲抿嘴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感觉。如果那种感觉再出现，马上跟我说。”
成实、张小玲从广场另一头折回，再次从摄影机前走过。
咔嚓——
两人又一次入画。不过这次，他的眼睛看向了镜头后方，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张小玲回头，拽了拽他的袖子，沉声道：“喂——你别挡着人家，快躲开！”
成实没动。他瞪眼瞧着眼前那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那感觉，就好像他乡遇故知一样，熟悉得让人心里发慌。
外国女人直起腰板，原本笑盈盈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她一步步走到成实跟前，二者齐肩同高，碧蓝色的眼珠里映出他的脸。
她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语调奇怪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同学，姐姐的年龄，可比你大不少呦！”
“别丢人了，快走！”张小玲想要将他拽走，但发现根本拽不动他——他像一棵生了根的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两人就这样尴尬地立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默然半晌，成实正色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外国女人双臂环胸，笑眯眯地看着他，眼角带着一丝玩味：“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Cos美少女战士的可爱女生静悄悄地走到外国女人身边，睁大两颗无辜的双眼，端视着眼前二人，表情显得非常困惑。她穿着美少女战士的服装，金色的假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还握着魔法棒，像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人。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哦，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请你们原谅！”
张小玲背过身去，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真丢人……”
外国女人抿嘴一笑，那笑容美而不媚，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没事！没事！既然相遇，那就交个朋友吧！”
成实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声音里带着少年的爽朗：“非常荣幸！非常荣幸！我叫成实，这个野丫头叫张小玲，我们是高中生！”
“嘿嘿——”张小玲用肘部顶了顶他的肋骨，对着两女尴尬一笑，脸上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
外国女人邪魅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叫杰思敏，她是我的妹妹，潇菊。”
成实眉头一皱，忍不住开玩笑道：“杰思敏……你的中文，怎么时好时坏的？呵呵——”
杰思敏面不改色，继续用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语调起伏奇特：“你们这的人，都这么喊我的名字。我很喜欢这种发音方式，我觉得很棒！”
他忽然笑道，语气轻松了几分：“哈哈——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来整蛊我们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杰思敏呵呵一笑，热情地凑近了些：“你们是来这里玩？还是做别的？”
成实回道，指了指广场中央的会场：“我们一会儿要进到里面参加颁奖典礼。你们呢？难道只是为了来Cos和拍照吗？”
杰思敏手舞足蹈道，手臂在空中比划着，像个兴奋的孩子：“没错！没错！这是我们的爱好。你们要不要也来拍拍看？女道士小姑娘！”
他一把将张小玲拽到身边，手臂搭在她肩上，笑道：“当然没问题！”
咔嚓——
一张成实大笑、张小玲板着个脸的画面被拍了下来。照片里，成实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张小玲却绷着脸，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我为什么要陪你做这种事”的表情。
照片出来后，杰思敏也是免费送给两人做纪念。
“拿来！”张小玲伸手去抢。
“什么？”成实把照片举高。
“照片啊！”
“照片就一张，我想自己留着。”
“不行！干我们这行的，严禁照相！”张小玲踮起脚，够不着。
“哦——你难道怕我用照片作弄你啊？”成实把照片换到另一只手。
“我是怕落到坏人手里……”张小玲瞪着他，目光凶巴巴的。
“你放心。”成实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拍了拍，“我会好好保存这张照片的，谁也拿不走它。木啊——”
说完，他还对着照片右边的张小玲亲了一口，声音响得像放鞭炮。
“你……”张小玲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真是太恶心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一边，马尾辫甩得高高的。身后那一排“僵尸”也跟了过来，继续进行着“赶尸”这项行为艺术，一摇一晃地跟在后面，引得路人纷纷举起手机。
成实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还在远处拍照的杰思敏和潇菊。虽然他们是初次见面，但潜意识里好像早已经认识了她们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梦里见过，又像前世认识。
尤其是杰思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了。
——
广场人流量达到顶峰，各种动漫人物Cos造型接踵而至，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有人穿着巨大的机甲在人群中穿行，有人踩着高跷扮成精灵，还有一群火影忍者的粉丝聚在一起摆pose拍照。
张小玲摘下帽子，露出长长马尾，脸上汗水清晰可见，顺着脸颊往下淌。里面衣服几乎全部湿透，贴在身上。她靠在墙上，用帽子扇着凉风，呼哧呼哧地喘气。
成实手拿两瓶饮料，居高临下俯视道，嘴角带着坏笑：“里面穿这么多，难怪流这么多汗。”
张小玲立刻捂住领口，站直身体，面露凶光地骂了一句：“臭流氓！”
成实委屈道，把饮料递过去：“喂——我好心给你送水，你就这么感谢我？”
张小玲一把抢过成实手中的水，‘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成实故意道，凑近了些：“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在水里下药啊？”
“噗嗤”一声，张小玲喷得成实满脸都是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成实厉声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没有常识？瓶盖开没开过你都感觉不出来吗？”
张小玲讥笑道，眼角带着得意：“倒霉……谁让你骗我？”
成实坏笑道，用手背擦着脸：“这样，也算间接接吻了。”
张小玲不禁骂道，脸又红了：“你……你怎么这么恶心啊？所有令人讨厌的缺点，全部都集中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成实微笑道，不以为意：“哼——我怎么不觉得？而且，明明都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好吧，我只是适当用言语反击！”
“你……哼！”张小玲被气得哑口无言，嘴唇抿得紧紧的。
男人吵架吵不过女人这件事，在他们俩这里好像反了过来。
——
P.M 5:30，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剩下半个小时。
广场上的光线渐渐变成橘红色，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陡然间，商场里面走出两位怪物Cos。
怪物身材高大，足足超过两米，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左边深青色肌肤，人面白毛，肩膀挂着一对巨翅，双手过膝，身材精瘦，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右边赤铜色肌肤，人面牛角，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材格外粗壮，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怪物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游客们纷纷举起镜头对准这对怪物Cos，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有人惊呼，有人鼓掌，还有小孩子吓得躲到大人身后。
怪物的眼珠子来回转动，活灵活现，就跟真的一样——那目光扫过人群，像是真的在打量什么。
“小玲！”成实猛地抓住张小玲的手臂。
“又干什么？”张小玲正仰头喝水。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他的声音发紧。
“什么？在哪里？”张小玲放下水瓶，警觉起来。
“就在商场入口那边！”
她定睛一看，商场入口那边只有那两只怪物Cos，和一群围观拍照的人。夕阳照在它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不会想说，那两只怪物是真的吧？”张小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成实叱道，声音压得很低：“你是道士，怪物就在眼前，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张小玲纵声笑道，不以为意：“你也太过杯弓蛇影了吧！这两个家伙身上既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就是造型逼真了点。”
他面色狰狞，心脏剧烈跳动，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我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了危险。你应该相信我，就算你不信我，也应该相信那只神秘僵尸留下的记忆能量——它对于危险的感知，可比你要灵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