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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临别口谕

魂泥之主 诚实的实 4893 2026-01-21 09:33

  斧锋山谷,终年飘着带着花香的暖风。

  奇花异草沿着溪流铺展开,白鹿在花丛里抬首,彩蝶绕着古树盘旋,分明是盛夏,却凉得像浸在山泉里。

  峰顶的青石上,成实盘腿而坐,玄色长袍与周围的绿意相映,闭目时连呼吸都与山风同频。

  他已在此静坐三天,脑海里却清晰地映着另一处世界的景象,那是分身小实的视角,是他枯燥修炼中难得的慰藉。

  武学招式早已臻至化境,如今只剩打磨境界,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与天地共鸣。

  这处秘境除了几位夫人,谁也不许擅闯,便是孩子们想来,也得提前通过传讯玉佩禀报。

  半山腰的崖壁里,一柄巨斧的轮廓隐约可见,斧刃上的锈迹藏着上一任蛮王的战魂,蛮族人称它盘古斧,也叫蛮王斧,是部落的镇族之宝。

  谷底的花丛中,黄衣女子的裙摆与蝶翅共舞,笑声像风铃般荡过溪流,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鸟雀。她转着圈掠过盛放的山茶,发间落了几片花瓣,却浑然不觉。

  成实猛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被打扰的愠怒,反而像是等了许久。

  咻~~

  一道血芒突然划破天际,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扑峰顶。

  红影在半空折转,掌风如细雨斜斜扫来,与成实的手掌在刹那间交击数招。

  女子身形比蝴蝶还灵动,每一次旋身都带起香风,空中翻转的姿态美得像一幅画,轻盈得仿佛能被风吹走。

  “噗嗤”一声轻笑,红影骤然落地,从身后紧紧环住成实的腰,香唇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带着胭脂气的吻,留下的清香混着谷底的花香,格外醉人。

  “夫君~”竹音仰头看着他,笑容比朝阳还灿烂,手指在他胸前轻划,亲昵得像只撒娇的猫。

  成实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温柔:“音儿。”

  竹音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今天又看到什么好玩的啦?快跟我说说。”

  成实低头看着她狡黠的眼睛,笑道:“还能有什么?稀松平常的生活。”

  竹音的指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帮我个忙,好不好?”

  成实挑眉:“什么忙?”

  竹音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香气带着勾人的暖意:“可不可以,借你的幽冥法杖一用?”

  成实眸光微动,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为了沐兰?”

  竹音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夫君最懂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成实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茅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君迁子与沐兰有缘无分,他们自己看得很透。喜欢一个人到了极致,或许就是这样互不打扰,各自为好,想想也真是让人佩服啊。”

  竹音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低了几分:“自从主界与修界的时间流速调成一致,兰姐就再也没休息过。她怕啊,怕自己一觉醒来,君迁子就已经……”话说到一半,终究是咽了回去。

  成实沉默片刻,语气沉重:“这对她而言,确实太苦了。两个人一同年轻,却不能一同变老,连共享黄昏都成了奢望。”

  竹音攥紧他的衣袖,眼里闪着执拗的光:“修道不就是为了长生吗?若是能帮君迁子道长提升道行,让他能陪兰姐更久些,她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成实沉吟道:“可君迁子性子淡泊,向来不愿借助外力,他会同意吗?”

  竹音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最难的地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凡人……”

  成实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或许,正是因为生命有限,才更懂得珍惜朝朝暮暮吧?你说呢?”

  竹音突然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我才不要什么朝朝暮暮,我要永远跟心爱之人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哪怕世界都没了,我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成实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回手轻抚她的长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

  指尖在腰间金色空间袋上轻轻一点,袋口泛起圈淡金色的光晕,下一瞬,通体萦绕着幽蓝冥火的幽冥法杖已落在掌心。

  杖身刻满繁复的阴文,顶端镶嵌的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两点鬼火,明明灭灭间透着森然寒气。

  竹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子,几步凑上前盯着法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呵呵!”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在成实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mua!爱死你了。”

  说着便接过幽冥法杖,指尖刚触到杖身,周身已泛起淡红色的传送光晕,“有了这根法杖,沐兰就能回主界见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光晕渐浓,将她的身影裹成一团红雾,只留下最后一句带着笑意的话,“我先走啦!”

  红雾散去时,原地只剩几片飘落的花瓣。

  “诶,竹音姐姐哪去了?”潇菊抱着一束刚摘的野雏菊从花丛里钻出来,黄裙上沾着草叶,发间还别着朵小蓝花,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成实指尖还残留着法杖的凉意:“她回女魃世界了。”

  潇菊刚走到他面前,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蝴蝶落翅,带着少女发间的花香。

  她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粉晕,双手背在身后绞着裙摆,低着头不敢看他,脚尖在地上轻轻碾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成实故作板起脸,抬手碰了碰被亲的地方:“潇潇,为什么突然亲我?”

  潇菊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小嘴撇着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刚才……刚才竹音姐姐也亲了你一下,不过,我亲的是另一边……”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风里。

  成实故意叹了口气:“修道之人,讲究心静如水,有你们两个小妖精在,我怕是一百年也不会有长进了……”

  潇菊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带着点自责的闷响:“对不起嘛……”

  成实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快起来:“哈哈!开玩笑,别当真。”

  他指腹蹭过她发间的小花,“我整天被你们围着,早就免疫了,哪还会有什么影响。”

  潇菊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露水:“呵呵!那我,可不可以经常学竹音姐姐,在你脸上亲一下……”

  成实被她期待的眼神看得心软,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亲十下都行。”

  潇菊立刻笑成了朵太阳花,飞快地凑上前,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又移到另一边亲了第二下,还没等成实反应过来,第三下已经落在他的下巴上。

  她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花丛里跑:“我去那边玩啦!”

  黄裙在绿色的草叶间一闪一闪,很快就只剩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过来。

  成实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指尖沾着淡淡的花香。

  他望着潇菊跑远的方向,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转身坐回青石上。

  风穿过花丛,带着雏菊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白鹿的轻鸣,斧锋山的午后,依旧像块浸在蜜里的时光,甜得让人舍不得催促。

  隐神楼的飞檐在暮色里勾出灰蓝的轮廓,千庭剪秋的浩瀚剑气尚未散尽,楼前广场上的青石板还残留着神泽的余温。

  八门、六部、四天王齐聚楼前,凌霄花手里攥着那道鎏金口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凌霄花捏着口谕的边缘,金线绣成的衣袍在风里绷得发紧,他看向身旁的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四人眼底的震惊如出一辙。

  “天地五行客,任隐神楼主……”海金沙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灯盏辛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暗金色的甲片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剑无极、蛮天星、龙无悔、六月雪、七里香……他们中最强的蛮天星,不过筑基中期境界。”

  水安息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我们四人皆是化神,却要屈居一个筑基后辈之下?”

  死门杜若的黑袍在青石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卷起的尘土混着广场上未散的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那句话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沸腾的人群里,激起更烈的水花:“让外人来当楼主,我绝不接受……”尾音还没落地,她的袖摆已如黑蝶振翅,带起一阵旋风向楼后掠去。

  黑袍边缘扫过生门山奈道袍下摆,带得那素色布料微微颤动,山奈刚要开口唤住她,却见杜若的身影已转过回廊拐角,只留下黑袍曳地的残影,像一道被硬生生扯断的墨痕。

  “杜若!”山奈往前追了两步,又猛地顿住。

  她向来说一不二,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回头。

  “剑无极……”

  这三个字在雪莲楼兰舌尖滚了又滚,带着淬毒般的怨怼,最终还是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千庭剪秋飞升前的一道口谕,竟将这枚“药引”推上了隐神楼主的候选位,这令她难以接受。

  凌霄花捏着鎏金口谕的指节已泛白,金线衣袍下的肩膀微微发紧:“楼主的目的是不让我们内讧,可让天地五行客之一接替楼主之位,又实在难以服众。”

  海金沙突然嗤笑一声,腰间玉佩随着动作撞出轻响,他往前半步,语气里满是不屑:“哼!反正又没别人知道这道口谕,不如权当没看见。”

  灯盏辛的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赤色甲片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他立刻附和:“我同意!楼主不会回来了,隐神楼现在我们说了算……”

  水安息抬手拂过袖摆,指尖凝聚的水光在暮色里闪了闪,“没错!这楼主人选,就定在我们四人之中吧!我提议,谁先突破化神中期境界,谁就是新任楼主。”

  雪见楼兰、子桑云华、即墨辰砂、闻人鬼卿、巫马文术、达奚朝颜。

  六部眼神交汇间,已是默认的赞同——与其让外人占了先机,不如在内部决出高下。

  凌霄花望着手中的口谕,鎏金的字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究是缓缓点了头。

  就在这时,那道被他攥在掌心的金黄色口谕突然挣脱束缚,像一道流星直冲天际!

  “不好!”凌霄花失声低呼,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紧随其后,衣袂翻飞间带起四道凌厉的气流。

  雪见楼兰几人也动了,目标却都是那道飞窜的金光。

  除了早已离去的死门杜若,七门队长全部冲出大殿,同时祭出法器,灵力波动几乎要掀翻广场的地砖——谁都知道,口谕若是传开,他们刚才的算计便成了笑话。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道口谕在高空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文字,像繁星般悬在隐神楼上空。

  “天地五行客,任隐神楼主。”

  每个字都有百丈大小,金光穿透暮色,连千里外的城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广场上的众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下,整个中原都知道了千庭剪秋的临别口谕,他们便是想当作没看见,也绝无可能了。

  不过半日功夫,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大陆。

  东域的修真世家、西域的散修联盟、南疆的巫蛊部落、北境的雪域宗门,都在议论那五个名字——剑无极、蛮天星、龙无悔、六月雪、七里香。

  天地五行客将接任隐神楼主的事,像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荡遍了每一个角落,再也捂不住了。

  隐神楼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凌霄花望着空荡荡的主位,指尖还残留着口谕的温度,声音里满是无奈:“事已至此,只能昭告天下,寻找他们五人。”

  海金沙重重拍在桌案上:“寻便寻!我倒要看看,这几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坐楼主的位置!”

  灯盏辛的剑“噌”地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眼底的不甘:“找到了又如何?真要论资排辈,轮不到他们!”

  水安息端起茶杯,指尖却在杯沿捏出了裂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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