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犊子，快停车！你欺负老年人我告诉你！”

　　“我怎么欺负老年人了？回座位坐好，别摔死你！”

　　中年妇女嘴上不干净，司机师傅口下也没留情。

　　一车乘客就这么看着，谁也预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哎呦——你还想摔死我？你摔一个试试？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开车呢，你搞什么？”司机师傅任由中年妇女拍打，双手愣是没有离开方向盘。

　　乘客们一个个都愣住了。晃动的车厢让他们无法离开座位去阻止这一切，更多是因为心中的怯弱让他们不敢插手。

　　矛盾继续升级。

　　拍打变成了抢夺方向盘。

　　“快停车！我孙子在青城山路出了车祸，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中年妇女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你再拉我就报警了——”

　　司机师傅拿出手机想要拨打交警电话。可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本已是危险举动，更别提还有人在旁边抢夺方向盘。

　　公交车完全失去平衡。

　　左——右——左——右——左——右——

　　车厢剧烈摇晃，惊呼声四起。

　　“可恶，根本无法站起来……”于子晴想要上前阻止，可公交车已失去平衡，几米长的车厢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出手了。

　　张小玲一把抓住中年妇女的手臂。

　　一百五十斤左右的身体，被她单手拉开，像拎一只小鸡。

　　“你如果想见你孙子最后一面，就老老实实回座位坐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如果想陪你孙子一起死，就从车窗跳下去好了。”

　　体重差距带来的视觉冲击，震惊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孙子的命是命，难道我们一车厢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就是，真是自私鬼！”

　　“简直是在报复社会！”

　　司机师傅将公交车停在路边，等待交通警察前来处理。

　　乘客们骂骂咧咧地走下车。

　　——

　　“还好医院就在一公里外，我们走着去吧！”

　　“什么？要走一公里啊？”

　　“就是，有些人空着手，当然不觉得累……”

　　女生目光看向成实、于子晴、张小玲几人。几名男生更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准备了礼物。

　　“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实站出来，“最近学校管得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打算到达医院附近再购买礼物。我想兄弟几个应该都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就是！就是！”马子钱附和着成实，“医院附近最少不了花店、水果店。虽然贵了点，但兄弟几个不在乎，是吧？”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与成实也结下了一定的友谊。

　　“就是，能进澄海一中，谁家里不趁个千八的？”

　　“哎——既然说到这里，不如我们各自说说自己家里是做什么的吧？”有人提议。

　　“我先说。”一名男生大大方方开口，“我爸妈是银行职工，澄海市本地人。跟大家相比，肯定差远了。”

　　“我爸有几家养猪场。最近行业不景气，打算过几年转手。”

　　“我妈是全职太太，我爸是房地产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师，我爷爷是教授！”

　　“我家开超市的，大润发……”

　　“真巧，我爸有几家711便利店。等我毕业了，就去当店员！”

　　同学们轮流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总的来说，最差的也在银行上班。

　　“成同学、张同学，轮到你们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想让对方先说。

　　“女士优先。”成实做出请的手势。

　　张小玲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会随便拿家人开玩笑。

　　“对不起……我不该提议聊这些的。”提议的男生低下头。

　　“没事。”张小玲难得露出一丝浅笑，“至少我有机会感受到更多人的关怀。”

　　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起师傅、师叔，以及师兄弟们的身影。在茅山，每个人都很宠她，每个人都会保护她，生怕她受一丝委屈和危险。

　　于是顺理成章地，成实也不再需要自报家门。

　　其实明面上的高低贵贱谁都可以区分——衣服、鞋子、背包，这些都是财力上的表现。而抛开这些，最重要的，便是自信。有自信，别人才会尊重你。

　　但这并不容易。

　　——

　　“喂——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透露了些自己的家庭情况，就差你了……”于子晴凑过来。

　　“喂——你是协警，怎么跟八卦记者似的？”

　　“婆婆妈妈，娘们唧唧。难道你心里有鬼啊？”

　　“什么？哪里有鬼？”

　　夏半夏突然凑上前来，摆出一脸惊恐表情。

　　成实看着她，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医院有鬼，你还去不去啊？”

　　“不许吓我！不然我现在就回去——”

　　“你爱去不去，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他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开玩笑，但架不住夏半夏信了，愣是站在原地几秒没动。

　　“欺负无知少女，丢不丢人？”于子晴在成实耳边撂下一句嘲讽，然后继续大步流星。

　　“喂——我开玩笑呢！再不走，太阳就把你晒黑了……”

　　夏半夏没动。

　　道歉的态度都没有，难道他就真的不在乎我吗？

　　她愣在原地胡思乱想。这也非常符合她的性格——极度不自信加异常敏感。

　　“我勒个去。”成实扶额，“女人真是不能惯，一惯就上脸。”

　　他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你是学神，以后考试还得仰仗一下你……”

　　他几步走到夏半夏身前，尽量抛开自己直男癌的一面，将与生俱来的暖男天赋点到最高。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那些都只是无用功。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想让我动手抱你吧？”

　　夏半夏瞪大眼睛：“你敢？”

　　“我数到三，你看我敢不敢。一、二、三……”

　　“哼——无赖——”

　　成实才刚数到三，夏半夏便立刻拔腿就跑，表情也是破愁为笑。

　　“不会吧？不会吧？”成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她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他赶紧摇头。

　　“不不不……我怎么能如此自恋？这一定是错觉。班里那么多富二代，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

　　“前面有一间花店，我们去看看吧！”

　　林青黛扯着嗓子喊道。小学、初中都有做班长经历的她，说话总是这样，生怕别人听不见。

　　不过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极为适合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