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熠赤金纹绣的宫装随猎猎罡风翻飞,发间凤羽步摇垂落的流苏映着圣火光芒,这位执掌朱雀宫的宫主眉眼间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唯有望向小实时,眼底会溢出罕见的温柔。
她抬手欲抚小实肩头的动作,将两人间超越主从的情谊展露无遗。
在她身后,七道身影呈北斗七星之位肃立,周身流转的卦象符文与灵熠脚下的朱雀星图遥相呼应。
阿星墨色铠甲上的坤卦符文泛着古朴幽光,厚重如山的气息让方圆十里的土地都微微震颤;
阿槿长剑未出鞘,震卦符文已在剑鞘上凝成雷纹,张扬的银发无风自动,昭示着这位剑修的桀骜。
轻纱掩面的小瑰指尖萦绕着巽风符文,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无形利刃;
小葵周身悬浮的乾卦金光构筑成坚不可摧的护罩,清冷眉眼间透着足以冰封万物的疏离。
霏霏周身水汽翻涌,坎卦符文在她眼眸中沉浮,仿佛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暗涌;
阿岚每踏一步,脚下便隆起山岳虚影,艮卦符文将他衬托得宛如移动的巨峰。
那位笑意甜美的小慧,指尖流转的兑卦符文正无声凝聚成音波杀阵,看似无害的面容下暗藏致命杀机。
八人站位暗合周天星斗,朱雀圣火与卦象符文交织成璀璨光幕,磅礴威压令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这般阵容,足以让任何势力望而生畏,可小实望着这能焚尽山河的力量,心底却被阿成的安危揪得生疼——再强大的护佑,也抵不过他对那个同源灵体的牵挂。
天地骤然暗成墨色,犼兽仰首发出震碎云层的怒吼,声波如实质般撕裂苍穹,九重天上的星辰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震颤。
神界众人只觉耳膜生疼,却见场中龙皇独力擎天,银白色龙鳞在暗沉天幕下泛着冷冽的光,五爪间缠绕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雷霆。
云端之上,青龙长老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枯槁的手指死死攥住权杖。
身旁龙问荆苍白的指节捏得发白,喉间溢出压抑的呢喃:“爷爷……”
唯有他们知晓,龙皇寿元如残烛将熄,此番强行下界迎战主神十阶的犼,不过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的最后搏命。
犼兽猩红竖瞳闪过嗜血光芒,四足踏碎虚空而来,如山岳般的身躯裹挟着足以湮灭大陆的威压。
它早看透龙皇的虚弱,利爪撕开空间,带起的劲风竟在虚空中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龙皇却如游龙惊鸿,庞大身躯在瞬息间完成数十次转向,五爪裹挟着青龙真意划过犼兽脖颈,鳞片碰撞迸发的火星照亮整片战场。
“轰!”
犼兽粗壮的尾巴横扫而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龙皇却借着这股余威腾空而起,龙尾如钢鞭抽在犼兽面门,趁其踉跄之际,利爪直取咽喉。
然而犼兽蛮力惊人,竟生生用双臂格挡住致命一击,反身一口咬向龙皇羽翼,森白獠牙间流淌着腐蚀万物的黑血。
两头巨兽在空中缠斗成漩涡,犼兽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空间,带起的余波让下方群山轰然崩塌;
龙皇却以惊人的敏捷在利爪间穿梭,龙尾横扫、龙爪突袭,将龙族一脉的精妙身法施展到极致。
可龙问荆看得真切——爷爷挥爪的速度正肉眼可见地减缓,每一次发力,鳞片缝隙间都会渗出金红血液,那是本源之力在急速流逝。
天穹被染成凄厉的赤金之色,犼兽锯齿状的獠牙深深嵌入老龙皇银白色的龙鳞,腐肉蚀骨的黑血顺着齿缝滴落,所到之处空间寸寸焦黑。
老龙皇发出撕心裂肺的龙吟,声波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龙尾却死死缠住犼兽脖颈,利爪在其胸口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云端观战的龙问荆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当又一道龙血如流星坠落,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凄厉嘶吼冲破喉咙:“爷爷!”话音未落便要纵身跃下,却被青龙长老枯瘦如铁的手臂死死拽住。
“问荆,不要过去!”
青龙长老浑浊的瞳孔里满是血丝,青筋暴起的手掌几乎要将少年的手臂捏碎,“你现在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受苦?”龙问荆猛地转身,眼中金芒暴涨,金龙血脉在愤怒中彻底沸腾。
他周身腾起璀璨的金色神纹,主神三阶的威压轰然炸开,脚下云层瞬间被碾成齑粉。
自幼含着金龙神脉出生的他,此刻终于明白先天主神的力量不仅是荣耀——更是此刻唯一能救下爷爷的希望。
远处战场,犼兽的利爪再次撕开龙皇腹部,龙血瀑布般倾泻而下。
龙问荆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身影,额间金龙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
金龙血脉的先天主神,白龙自破壳便是先天上位神,青龙中位,红龙下位,土龙则是先天神级后期。
混沌星域震颤不休,龙皇残破的龙躯在猩红罡风中摇曳。
犼君利爪撕开空间,每一道爪痕都泛着幽蓝的死亡气息,龙皇颈侧新添的伤口中,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同为主神十阶,龙皇却完全不敌犼君,可见犼君的可怕,这世间,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克制他,难不成真如他所说,只有女娲在世才能收服他。
神罚殿内,佩泽望着战场,面色凝重。
龙皇拖着年迈龙体,与巅峰犼君对决,这本来就不公平,但战斗没有公不公平。
犼君的每一次撕咬,都能带起大片龙鳞,龙皇遍体鳞伤,满是犼兽的爪牙撕咬的痕迹。
龙皇低吼着,一双龙目暗淡,内心道,我自知不敌犼兽,早已做好以命相博的准备,只求重伤犼,寄希望于有更强者能够站出来,消灭它。
他缓缓收紧龙躯,体内龙元开始疯狂凝聚。
青龙长老似乎看出了什么,焦急喊道:“龙皇大人……”
龙皇声音低沉而坚定:“再见,问荆!我死后,由你继承我的龙元,成为下一任龙皇。”
龙问荆呆呆地听着爷爷的话,早已不知所措。
犼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挣扎得更加用力,它感受到了龙皇体内能量正在异常汇聚。
“嘭~~”
千丈龙身轰然爆炸,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距离最近的犼君,也是瞬间化作残躯摔向地面。
“爷爷~”龙问荆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悲怆。
一枚巨大龙元漂浮在空中,青龙长老连忙喊道:“问荆,快吞下龙元。”
龙问荆饱含热泪,“啊呜”一声化作近千丈金龙,一口吞下龙元。
这时,一只利爪直接将其扑在地上,犼兽站了起来,它竟然没有被炸死。
犼君发出狂妄的大笑:“我可是不死不灭的神,想与我同归于尽,他配吗?”
龙问荆动弹不得,但怒火已经凝实了,刚刚吞下的龙元,在其体内爆发无穷无尽的能量,龙问荆主神三阶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犼君眼睛穿透龙问荆龙躯,见到了那枚龙元,它伸出利爪想掏出龙元。
关键时刻,青龙长老权杖一挥,木属性能量如巨蟒般缠绕住犼兽的身体,让它的手臂无法移动。
龙问荆趁机神龙摆尾,扯住犼兽脖子,紧急缠绕住,用力一扯,将犼兽扔出数万里远。
犼兽重伤的身躯还未修复,这才被青龙长老、龙问荆联手暂时制住。
不过此刻,龙问荆无法追击,他体内的龙元还在与之融合,必须百分百与身体融合,才能发挥出龙元的力量。
犼兽起身冲向龙问荆,想要立刻杀掉他。
“拦住它!”
将臣大喝一声,与后卿、女魃、赢勾、冥王再次出手,阻拦犼兽,为龙问荆拖延时间。
可之前的犼君他们都抵不过,更何况兽形态的犼兽,站在犼兽面前,他们如同蝼蚁般渺小,攻击跟挠痒痒一样,法术攻击更是毫无作用。
犼兽随意挥一挥手,将臣、后卿、女魃、赢勾、冥王便飞出数万里,体内能量再次枯竭,根本无力对抗犼兽的力量。
犼兽一跃数百万里,死死咬住龙问荆的手臂,龙问荆奋力抵抗。
青龙长老摇身一变,化作青龙飞向犼兽,喷出无限生命之力,为龙问荆治疗伤势,增幅力量。
龙问荆猛地挣开犼兽的爪牙,龙爪挥向犼兽的巨大脑袋,一抓将它打翻在地。
犼兽怒吼一声,喷出毁灭兽息。
龙问荆吐出龙息,与之抗衡,青龙长老一旁辅助,才勉强与犼兽拼个五五开。
佩泽目不转睛看着战场局势,佩兰、佩霆、铬阳、炅耿、沛尧、乾坤、随风、时歌、星空大气都不敢喘,这一战,关乎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小实紧握双拳,喃喃道:“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他尝试联系阿成,却始终没有回应,这让他以为对方已经死了,死在了犼君的手里。
将臣、后卿、女魃、赢勾、冥王,全部来到龙问荆身后,贡献出所有力量。
佩泽见状,大声喊道:“大家一起上,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佩泽一声令下,神罚殿全体成员齐上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殿主,四七,二十八星宿,十万神兵释放神力,贡献出了不小的力量。
小实、无极、莱妮丝、七郎,也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突然,一道身影加入进来,无极抬头望向那人,那人也看向他。
无极宗师惊讶道:“千庭……”
千庭剪秋语气平静:“吾想过会与你相见,却未想过,会是在修真界……”
千庭剪秋想过与无极宗师在神界相见,但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的地方,会是在修真界。
此刻的千庭剪秋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没错,他已是神级之境。
即便面对如此多力量的压制,犼兽依旧不落下风,淡金色的护体能量将所有力量抵挡在外。
反之,龙问荆、青龙长老却越发坚持不住,消耗战,没人是犼的对手,难道他们要再次被犼活生生耗死吗?
将臣喃喃道:“必须要有力量能够攻破犼的护体能量,如今,谁还能站出来?”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力量冲出轮回之眼,战场上众人同时感应到了这股力量。
小实惊讶地瞪大双眼:“阿成……”
阿成自信一笑道:“哼,我回来了!”
将臣立刻传音:“就是现在,攻破犼兽的护体能量……”
众人心中满是怀疑,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无法攻破犼兽的护体能量,更何况多一个他呢!
成实毫不犹豫,宛如一道流星冲向犼兽,脑海里浮现出沈冰清自爆的画面,内心不由得坚定几分:“水之无形~”
犼兽亡魂大冒,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它可是领教过“水之无形”的厉害,能够穿透一切防御的攻击,在此刻足以致命。
它惊恐地喊道:“不可能……”
轰隆~
在“水之无形”穿透犼兽护体能量的瞬间,所有力量涌入犼兽体内,产生剧烈爆炸,一切尘埃落定。
众人望着犼兽消失的地方,心里隐隐伤感,成实也消失了,与犼一同消失了。
小实盯着那空荡荡的地方,没有任何感应,这一次,是否还能再有奇迹?
虚空突然泛起蛛网状涟漪,轮回之眼深处一道身影裹挟着星辉破空而来。
孟十四的墨色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发间的银链随着急刹的动作甩出凌厉弧线,她望着下方空荡荡一片,眼眶瞬间被泪水灼痛。
“阿成~“
孟十四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落地时连脚下的陨石都被震得粉碎。
小实潜意识里的自我意识开始作祟,不忍看着孟十四伤心,于是飞向她。
孟十四愣在当场,随即踉跄着扑进那道熟悉的怀抱,发间茉莉香与硝烟味纠缠,“阿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小实的身体僵如石雕,垂在身侧的神光剑突然发出悲鸣,喉结滚动三次才艰难开口:“对不起!有件事,要告诉你“
掌心缓缓推开孟十四,触及对方骤然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盘古斧狠狠劈中。
孟十四踉跄后退半步,睫毛上的泪珠凝成冰晶:“你“话音未落,便被小实沙哑的嗓音截断。
“我是他,也不是他!我拥有他的记忆,知道他的一切事情,可理智告诉我,我无法代替他。“
神光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与远处盘古斧共鸣震颤,“我的兵器是神光剑、盘古斧,他的兵器是斩妖剑跟魔剑……还有,我的衣服出自于神界……“
“够了!“
孟十四捂住耳朵,发间银链断裂,碎珠噼里啪啦砸在地面,“别玩了,这个笑话不好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传来的撕裂感。
“没人能在那股力量中存活“小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孟十四却疯狂摇头,青丝在身后甩成绝望的弧。
“他不一样!“她的嘶吼震碎了三千里外的云层,“他做到过一次,一定能做到第二次,我相信,我相信“
将臣,后卿,女魃,赢勾,冥王降临。
将臣掐诀的指尖泛着金芒,空间之力在掌心凝成罗盘,突然瞳孔骤缩:“他还活着“
孟十四踉跄着勉强站稳,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听见将臣凝重的下一句:“犼也在,他并没有死“
冥王的锁链突然发出哀鸣,女魃周身幽冥火瞬间黯淡。
将臣凝视着脑海中的画面,喉结艰难滚动:“不过好在,犼兽已经被打回幼年形态,此刻被魂泥之力包裹着,他牺牲了自己,用自己的身躯,永久将犼封印“
孟十四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她望着虚空,嘴角扬起释怀的弧度。
陡然间,一道熟悉声音在识海炸响:“小实,听得到吗?“
“阿成,真的是你?听得到!听得到!你想说什么?“
“替我照顾大家,谢了。“
“谢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