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瑶!醒醒!”
滚烫的血液接触到陶星瑶的皮肤,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脑海中。幻觉中的魔种、魔气瞬间消散,眼前的黑色触手和瘴气再次清晰。陶星瑶猛地清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她立刻运转星力,挣脱缠住自己的触手,银剑一挥,斩断了靠近吴凡的几条触手。
“三叔!凌峰!”吴凡又朝着吴道明冲去,掌心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上。吴道明浑身一震,眼前阵纹崩溃的景象瞬间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挣脱触手的束缚,掏出最后一张符箓,朝着密集的触手掷去:“燃!”
符箓炸开,黄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烧得黑色触手滋滋作响,雾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鬼物的惨叫。
凌峰也在吴凡的血液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清醒过来,任务失败的愧疚和痛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刚正的决绝。他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灵力灌注到极致,刀刃发出耀眼的白光,他朝着触手密集的方向狠狠划去,触手断裂,化成青黑色的雾气,四散开来。
“快冲出去!”吴道明大喊一声,朝着瘴气最稀薄的方向跑去。吴凡紧随其后,陶星瑶和凌峰断后,四人在火焰的掩护下,朝着前方狂奔。黑色触手在身后追击,却被火焰灼烧得不敢靠近,只能在雾气中发出不甘的嘶鸣。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嘶鸣声渐渐消失,瘴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吴凡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已经不觉得疼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人,陶星瑶正在擦拭银剑上的黑雾残留,凌峰在检查长刀,吴道明靠在一根枯巨大的骨上休息,脸色依旧苍白。
“黑金玄鸟大人呢?”吴凡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刚才混乱中,八哥鸟的惨叫声消失了,这一路跑来也没有它那骂骂咧咧的声音。
众人也愣住了,四处张望。雾气已经稀薄到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景象,可周围除了白骨和枯树,哪里还有八哥鸟的身影?
“刚才混乱中,它被触手缠住了翅膀,我用符箓炸开后,就没再看到它。”吴道明回忆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可能是被触手卷走了,也可能是趁机逃跑了。”
“操!那只蠢鸟!”吴凡骂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发慌。那只总是嚷嚷着让人叫它黑金玄鸟大人,嘴贱的不行,但要说亲近,跟三叔吴道明也差不了多少,那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早已不是简单的宠物。他朝着雾气深处喊了几声:“黑金玄鸟大人!八哥!”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穿过的呜咽声,像是鬼物的低语。
吴凡的心沉了下去。小郭死了,八哥鸟失踪了。原本五人一鸟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他们刚进泰山还不到一天,就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这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吴道明之前说的“残酷”。
凌峰的脸色也很难看,他默默收起匕首,将特制的枪械握在手中,应对未知的危险:“这次任务牺牲已经太大了,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将泰山秘境的事上报国家,泰山秘境如果打开,对外界那将是一场灾难!”刚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充满力量。
陶星瑶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凝重:“走吧。瘴气快散了,前面应该就是出路。”
吴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和恐惧,握紧了掌心的伤口。血液已经止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下去,完成任务,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四人继续前行,瘴气越来越稀薄,终于在转过一道白骨堆积的山坳后,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瘴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骨海。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层层叠叠的白骨。它们堆积如山,连绵起伏,像是白色的山脉,延伸到天地的尽头。有的白骨巨大如山,像是远古巨兽的遗骸,骨骼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有的白骨细小如针,像是飞鸟或爬虫的骸骨;更多的是人类和类人生物的骨骼,散乱地堆积在各处,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像是一座座白色的雕塑。
天空是暗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沉闷的灰,像是永远不会放晴。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浓郁的腐朽气息,吸入鼻腔后,让人喉咙发紧。风穿过白骨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又像是巨人的低语。
在骨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座神殿,由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顶端隐没在暗灰色的天空中,散发着一股威严而诡异的气息。
“这就是……骨海葬地。”吴道明的声音带着震撼,他抬起手,指着那座遥远的神殿,“先祖手札记载,巨人族猎杀的所有生灵,都会被抛在这里。而那座神殿,应该就是……巨灵神的居所。”
陶星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看着眼前无边的骨海,又看向那座神秘的神殿:“这么多白骨,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万年。巨人族猎杀的生灵,竟然全在这里。”
凌峰的脸上满是凝重,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这里的气息太诡异了,而且……我能感觉到,有强大的力量在深处蛰伏。”
吴凡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白骨,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压抑的氛围。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坟场,埋葬着无数的生命,每一根白骨都在诉说着死亡的恐怖。
他突然想起吴道明之前说的话,骨海葬地的瘴气,是白骨腐烂和某种未知力量交织形成的。而那些鬼物,恐怕就是这些白骨的怨气和瘴气结合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