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绕城。
六个人影踩着梧桐叶的碎响前行。
“杨队长,您这位朋友是?”宫月突然停步。
杨天寿身后那位穿长衫的青年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叫我老王就行,一个普通的读书人罢了。”
此次除了老王之外,五人都换上劲装,就连杨天寿此行也带上大包小包。
“你们四个确定要去?”杨天寿颇为不解。
“去,毕竟是清朝密藏,还是要去见识下。”陆劫点了点头,更何况他不放心杨天寿啊。
六人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情出发了。
青山水库被两座山夹在中间:东边的鹰嘴崖真像只老鹰蹲在那,崖顶的歪脖子松树是它掉了毛的冠羽,晚风刮过时,松枝摩擦的呜呜声像极了老鹰叫。
西边的卧龙岗更邪门,山脊线弯弯曲曲,月光照上去,石头的阴影竟连成条鳞甲分明的龙身,龙头正好对着水库闸门,龙尾甩进乱葬岗。
王牛用开山斧敲过崖壁,里面是空的,回声能传三里地。
山脚下的路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响,路边的灌木丛里总藏着野兔大小的黑影。
宫月用粉笔丢过去,黑影嗖地窜进石缝,留下几撮灰扑扑的毛陈冰说那是山鼠,但陆劫总觉得这玩意怪异得很。
夜色中的水库,水面比白天看着宽三倍,月光洒上去,碎银似的波光被风吹成一片片。
岸边的芦苇丛半枯着,杆子歪歪扭扭戳向天,影子映在水上,像无数只没有手的胳膊在捞东西。
最吓人的是水腥味里混着股铁锈味,陆劫蹲下去掬了捧水,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要论起这青山水库可不得了。
光绪二十二年,那会儿还是清朝,直隶总督袁大头奏请修的,说是“防洪灌溉”,其实是给皇家建秘密粮仓。
王寻的笔记里画过粮仓图纸,就在现在水闸底下三丈深的地方。
再次让青山水库出名得是,八国联军打进BJ那年,旗兵统领赵德山带着三百人守水闸。
联军的克虏伯炮把坝体炸了个缺口,旗兵就用身体堵。
老王在坝底石缝里找到过块带牙印的玉佩,上面刻着正红旗,牙印深得能看见血丝,估计是咬着玉佩死的。
最后没办法,赵德山亲自点的炸药,导火索从水闸牵到鹰嘴崖,三百旗兵没一个跑的,全跟联军同归于尽。
但那句“水漫金山,龙锁三寸”,宫月说这是指炸闸后,地宫入口被水压锁死了。
“到了,现在进山吗?“杨天寿点了根雪茄,火星子在夜晚下忽明忽暗。
“走吧,没有玉玺,但我们有这个。”王牛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包裹。
这里面可是大把大把的炸药,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你说的林淑雅我并没有看见她,甚至就连王家都没人。”杨天寿突然看向陆劫道。
“王家没人?”陆劫看向杨天寿的眼神充满疑惑:“杨先生,您上次见林淑雅时,她后颈有没有淡青色纹路?”
杨天寿叼着雪茄的动作猛地僵住:“淡青纹路?”他突然扔掉烟蒂,火星子在碎石路上滚出老远,“那天来队里调查,我是看见过,不过我以为是擦伤...并没有放在心上!
陆劫突然用手拍了拍王牛的炸药包:“怕个吊!”
“我相信有杨队长在,我们不会死的太憋屈。”
陆劫突然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闸门,铁链摩擦的嘎吱声惊得芦苇丛里飞出几只夜鹭!
宫月举着粉笔在坝体上划拉:“王寻,只留下水漫金三,龙锁三寸,并没有其他东西。”
六人几乎要把整座山给逛完了。
“这破地方除了蚊子就是石头,”王牛突然啐了口唾沫,炸药包在背上晃得“哐当”响,“走了三里地,别说密藏,连他娘的野兔屎都没见着!”
“你是不是看错地方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宫月。
其实不止他,其他几人都看向宫月。
宫月则是拿出王寻的笔记和地图,将两者展开:“并没有错啊,这里的几率最大,当然也有可能是错的。”
几人不禁气馁,杨天寿突然夺过王牛的开山斧,斧刃在月光下劈出银弧。
“咔嚓”一声斩断卧龙岗的歪脖子槐树!断口处的年轮竟歪歪扭扭像被水泡过,树心是空的,里面还嵌着半块生锈的铁链。
“这树根本没扎根!”他突然踹向旁边的崖壁,碎石簌簌落下时,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孔洞,“地下被挖空了,树根长不下去,只能在表面乱蹿!”
王牛突然挠头,开山斧在空地上划出火星子:“树没扎根咋了?跟密藏有个屁关系!”他猛地拍了拍炸药包,“直接炸穿这破崖壁,管他地下是空是实,金银珠宝不就出来了?”
“不对。”宫月突然把粉笔按在蜂窝状的孔洞上,粉灰簌簌落进深处。
“你看这孔洞边缘的凿痕,是人工挖的!”她指尖划过崖壁上的裂缝,“自然形成的石头裂缝是不规则的,可这些孔洞排列得像棋盘,明显是人为开凿的通道!
“地下为什么是空的?因为那里有个我们找不到入口的空间。”
“清朝密藏!”众人心头不禁浮现着四个大字。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如何进入又成了难题,他们可不敢真的炸,万一找错位置,直接塌了,别说进去,直接被埋了都是有可能的。
几人一直找到天快亮时,露水把劲装浸得冰凉,王牛的炸药包背带勒得肩膀生疼:“算了算了,回吧!再等下去蚊子都要把我抬走了!”
他刚转身,陆劫突然抓住他手腕。
“别动!”
陆劫看着东边的鹰嘴崖顶,第一缕阳光正穿过歪脖子松树的枝桠,在对面卧龙岗的崖壁上投下三道金斑!
“金山出现了!”
随着太阳光的照射,几人死死盯着这幕,阳光一点点把整座山头染成金色。
“卧槽!”
阳光爬过鹰嘴崖的瞬间,卧龙岗的龙形山脊突然活了,鳞甲状的石头反射着金光。
“怪不得没人发现,这金山出现得时间只有十几分钟。”陆劫呐呐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