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劫将《万圣莲众经》和牛皮笔记本塞进怀里，又把整个地图都给叠起。
指尖触到纸面时，突然想起桌底那件人皮大衣的腐肉味，他想了下还是没有准备带走。
而是把桃木钉和铜钱剑揣起，不是不拿，只是他也试过，但是人皮大衣的味道太大了，直接给他干的想吐了。
不用说拿到外面，这要是拿到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拖着旱厕。
刚要起身，壁龛里的煤油灯突然“噗”地一声灭了。
密室瞬间陷入漆黑，只有密道外投进一丝月光。
陆劫屏住呼吸，八极拳的十字桩下意识扎稳，浑身气血翻涌，随时准备出击。
“谁！”
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陆劫的呼吸声，陆劫连忙跑出去，屋外夕阳西下。
陆劫有点诧异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他翻出庄园时，街道上已经比起早上多了很多行人。
在约定的包子铺后巷等了会，王牛和陈冰才一前一后摸过来，两人都裹着厚棉袄。
“怎么样。”王牛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冰直接把布包放在地上：“宫月还没有回来吗？”
“嗯！”陆劫点了点头。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宫月的身影才出现。
她的大衣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她跺了跺脚上的冰碴子，怀里揉着个牛皮纸袋，另一只手还提着袋子。
“怎么样。”三人看向宫月。
“走吧，去我家里了。”宫月拎了拎手中的袋子：“来晚了，买了点吃的，走吧。”
宫月的公寓在法租界霞飞路，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铁门上缠满了冬青藤，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宫”字。
王牛刚要伸手推门，突然“哎呦”一声——门环上的尖刺差点扎破他的手。
“小心点，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防盗门环。”宫月掏出黄铜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巧的银质十字架，“一楼是客厅，二楼我住，三楼...你们别上去。”
一进门，陆劫就被壁炉上的座钟吸引了，钟面是珐琅的，画着西洋油画《维纳斯的诞生》，但钟摆却是个红木雕的中国龙，晃起来“咔哒咔哒”响。
王牛一屁股陷进丝绒沙发里，差点被弹起来：“乖乖！这沙发比我家床还软！”
他手贱地摸了摸沙发扶手上的刺绣，绣的是《百鸟朝凤》，金线银线在水晶灯下闪得人眼晕。
“喝点什么。”宫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都行！”
“过来帮忙！”
几人坐在沙发，桌上摆满了美食。
“啧啧啧，我恨有钱人！”王牛吃着吃着突然来这一句。
立马得到陈冰和陆劫点头，也得到了宫月的白眼。
等酒足饭饱后，宫月从房间里拉出个黑板。
“来把一个个说说，就由我打头。”
宫月把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
一张泛黄的合影，半张撕碎的船票，还有七七八八的纸张。
宫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然后把泛黄的合影钉在正中央。
照片上两个穿学生装的女孩并肩而立，左边的女孩扎着麻花辫，右边的短发姑娘笑靥如花。
三人都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王家其他人都没能查出什么，但是这个林淑雅有一点解释不通。”
“这女的之前来过绕城，这张照片就是当时拍的，这个是她姐姐林微雨”她指了指照片中短发的姑娘。
“他们长得很像啊。”陆劫轻声道。
确实两人如果不看发型的话，很难分辨。
“三年前林淑雅那条街突然大火，然后就失踪了，她姐姐从苏州赶来，之后的事情就很离奇。”
宫月似乎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三天后，林淑雅又奇迹般的出现。”
“而她姐姐则是回去了，可奇怪的是，当时没什么人见过她姐姐。”
“下一位。”宫月说完走到一旁。
“我来吧。”王牛走上前。
王牛从布包里掏出个油布包，“哗啦”倒出一堆账本，：“你还别说怪不得叫王老板，产业真的不少。”
“其他都还好，但奇怪的是这个。”王牛拿出其中一个账本：“王寻有条运货的船万里号。”
他翻到其中一页道：“跑苏浙皖航线，可我查了码头的卸货记录，去年一年，他的船有37次空船进港，却报了满载货物，光运费就虚报了五千大洋！”
“我查到的就这么多。”
“我来吧。”陈冰起身上前。
“资料都大差不多，可奇怪的是这里。”陈冰从怀中掏出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都是王寻剪彩时的照片，而且拍摄的角度都一样。
“看看。”
三人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两张照片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陈冰突然将两张照片并排，用粉笔在王寻左手拇指处画了个圈：“三月初五绸缎庄剪彩，他戴的是和田白玉扳指，上面刻的是招财进’；四月十二米行开业，同样的手指，变成了墨翠扳指！”
“这没什么吧，毕竟我今天喜欢白的，明天喜欢黑的，这很正常。”
听见陆劫的话语，陈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
宫月这时候开口阻止。
“你说正常，是因为你不了王寻这个人。”
“我特意调查了一番，王寻早年间并没有这么有钱，可以说是白手起家。”
宫月突然抓起粉笔：“民国十八年，王寻在苏州码头当搬运工，他是白手起家，而靠的就是林淑雅给他家当。”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时两人感情很好，但事情不是一帆风顺。”
宫月的粉笔在黑板上白玉扳指四个字周围画了个圈，粉笔灰簌簌落在泛黄的合影上：“林淑雅当时把自己的嫁妆钱全给了他，前前后后折腾了五次....开米铺被水淹，办煤窑遇塌方...”
她突然用粉笔重重敲了敲照片里林淑雅的麻花辫：“最后那次，王寻就剩这枚白玉扳指攥在手里，如果不成功就要把扳指当了。”
“可最后一次他成功了，而在这之后他真的成功，赚了第一桶金，从那以后，这扳指就成了他的护身符。”
她转身指向黑板上的剪彩照片，指尖点在白玉扳指的位置：“我查过王家的老仆，说王寻不管是谈生意还是祭祖，只要是重要场合，左手拇指上必定戴着这枚扳指。
“他自己都说，这扳指沾了林淑雅的福气，摘了就会倒大霉”
粉笔猛地转向墨翠扳指的照片，宫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四月十二米行开业，是王家今年最大的场面，他却把跟了自己三年的护身符换成了墨翠，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