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缓步进入密室之中。
上百个黑木箱整齐码放,箱盖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黑褐色的鸦神膏,等灯下泛着油光。
他们还注意到石室的正中央,竟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这十几个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手脚都被碗口粗的铁链锁着。
“不是...这漕运疯了吧,还抓人!”王牛声音发颤。
另外两人也是震惊,他们没想到漕运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陆劫刚走过去,就见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突然扑来,双手不停的挥舞。
他后退半步,避开对方抓来的手。
胡须汉扑了个空,重重撞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般,只是反复念叨:“神药,给我神药,我把祖宅给你!”
宫月举着油灯凑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看他胳膊。”
在灯光下,胡须汉的小臂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已经溃烂流脓。
浓水顺着铁链滴在地上,和鸦神膏的甜香味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宫月的手剧烈颤抖,油灯晃在墙上。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陆劫为什么从进入仓库就神经紧绷。
我之前还觉得你小题大做!”王牛的声音干涩,他看见其中一个眼神空洞的女孩。
她得手腕上也有同样得针孔,嘴角却挂着诡异得微笑,仿佛正沉浸在美梦之中。
王牛看着这些人,对身旁的陆洁道:“把这些人给杨天寿看,肯定就能证明!”
然而陆劫却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些人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我不信!”王牛拽断铁锁,他一把抓住那个鸦神空洞的女孩,就想把她拖走。
“走!你得救了!”
女孩却宛如提线木般,任由他拖拽,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
可刚靠近最近的黑木箱,她不知道哪里涌上一股力量,挣脱开王牛的手臂。
着魔了般扑进鸦神膏堆中,抓起一把黑褐色膏体就敷在身上,嘴角立马露出笑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陆劫只是在前世新闻见过瘾君子,在书本中了解过这段历史。
可这些文字和图片,哪有眼前这一幕直击灵魂?
女孩把鸦神膏敷在溃烂的针孔上,皮肤竟像海绵吸水般把膏体吸了进去,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泛起诡异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满足。
“这他妈还是人吗?”王牛喉结滚动,他看着女孩在鸦神膏堆里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双手还在不停往身上涂抹膏体,黑褐色的油光沾满她的头发和衣服。
宫月捂住嘴干呕,她心中大受震撼,对着陆劫道:“一把火烧了?”
陆劫这才回神,立马摇头:“不行,除非你想让大家都嗨起来,这玩意只能泡水销毁。”
“大人!救救我吧!”
铁笼里的十几个人突然集体站起,像被女孩的行为唤醒,他们疯狂朝陆劫磕头。
“留一个活口,其他的...”陆劫深吸一口气,甲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都杀了!”
“你疯了?!”王牛不可置信看着他:“他们是受害者!我们是来救人的!”
宫月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手还在因为干呕而颤抖,眼神却异常清明:“王牛,他说得对。”
她指向那些疯狂的人,:“这些人已经没救了,这些已经不能算人!”
王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看着那个抱着鸦神膏痴笑的女孩,又看看不停磕头的瞎眼老妇:“行!”
“咳咳...”
角落里突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三人立马转身。
他们立马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中瘦高男人,正挣扎着坐起身。
他的手腕上的针孔很少,眼神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空洞和吓人,反而清明和锐利。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对话都被此人给听见了。
陆劫的甲刃顿在半空,宫月已经气血凝聚于掌,王牛沉腰随时准备动手。
男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对着三人道:“我是警卫队的密探!”
“我叫林清平,”男人咳着血沫,眼神扫过满地的鸦神膏,:“杨队长早就注意到这药膏不正常,派我来侦查,不过这东西一开始只在黑市流动。”
“凭什么信你?”陆劫的甲刃死死抵住林清平的喉结,刀锋压出一道血线,“而且你被关在这里,杨天寿不派人救你?”
“你们用什么方式联系的,更何况漕运的人也不是傻子!”
林清平突然剧烈咳嗽,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用染血的手指死死抓住陆劫的手腕:“刮开...我的左腿这里!”
陆劫握住甲刃的手微微一顿。
“王牛!”陆劫低喝一声。
王牛一手握住甲刃,一手按住林清平的大腿。
“嗤!”
刀锋划破皮肤的瞬间,林清平的身体猛地抽搐。
划开三寸长的口子。
血珠瞬间涌出,林清平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伤口深处:“摸到没,蜡丸...用羊肠裹着...”
“宫月!”
宫月上前用气血凝聚指尖,探入伤口精准一夹!
猛地向外一扯,沾血的蜡丸被拽了出来,羊肠衣上还挂着碎肉和筋膜。
“咔嚓!”
宫月气血震碎蜡丸,里面露出卷成细条的油纸。
林清平死死盯着油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鸦神膏...根本不是药...而是毒!”
宫月迅速扫视纸张的内容。
“七月初六,我混进贺家药坊后院,见十二口大缸,每缸泡三人,皆为流民与乞丐。”
缸底铺满不明液体,每日辰时喂罂粟汁,子时取骨髓...三日一换血,七日一剥皮,熬出的膏体乌黑如漆,闻之则痴,触之则狂!”
王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起她皮肤吸水般的诡异模样,:“畜生!”
“漕运帮早不是运粮的了!”林清平突然拔高声音,嘴角溢出黑血,“贺天明想用这个控制绕城的人,光是十天码头就少了十几个人。”
他指向被铁链锁起来的人:“这些人,都是拐来的,他们被拿来试药。”
“还有一个洋人...”林清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他戴着面具,我不知道长什么样。”
“不过那洋人...比贺天明高一个头,穿着穿着黑色长外套,走路时左肩微沉,像左腿受过伤,每走三步,左脚会往外撇半寸。”
“贺天明在他面前...”林清平突然咳了两声:“像条狗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