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下牧清流,一名教书先生
那白衣书生就这么走了出来,仿佛刚才那血腥的屠杀场面,只是一场乡间的戏剧。
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悲悯,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轻轻摇了摇头。
秦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以他如今的感知能力,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爬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眼前这个书生,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身上没有半点武者的气息,也没有怪祟的阴冷,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秦烈很清楚,越是这样,就越是危险。
“你是谁?”秦烈声音低沉,体内的气血开始缓缓运转,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
“在下牧清流,一介教书先生罢了。”白衣书生对着秦烈,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前些时日路过此地,不幸被这些……‘好汉’请上山来,做了几日客人。”
教书先生?被抓来的?
秦烈心里冷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
这地方血流成河,腥气冲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被抓来这么多天,不仅没被吃了,反而还能衣不染尘,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
骗鬼呢?
面对秦烈的质问,牧清流神色愈发悲悯。
“是的。”牧清流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解释道,“据我这几日的观察,他们并非天生的恶人。最初,他们也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直到他们无意中挖出了那块石头……”
他指了指地上那块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血狼煞石。
“那块石头,侵蚀了他们的心智,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恶念,才让他们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们是病人,是受害者。兄台你武功盖世,本可轻易制服他们,废其武功,交由官府发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却……”
牧清流叹了口气,感到十分惋惜。
“……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秦烈听着他这番话,差点气笑了。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跑来剿匪,结果还跑出来一个圣母,指责我杀得太重了?
还改过自新?
他指了指法阵里那堆积如山的无辜百姓尸体:“那他们呢?谁给他们一个活过来的机会?”
面对秦烈的质问,牧清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更深的悲伤。
“这,便是世间最大的悲剧。被恶所驱使的人,又去制造了新的恶。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他看着秦烈,目光诚恳:“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斩断这罪恶的锁链,用宽恕与教化,来代替杀戮。否则,兄台你今日杀了他们,与他们又有何异?”
“我跟你不一样。”秦烈冷冷地打断了他,“我杀人,是因为他们该死。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谁想杀我,我就先杀了他。谁动了我的人,我就灭他满门。”
“至于什么宽恕,什么教化,你还是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
秦烈懒得再跟他废话。
这个叫牧清流的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他的那套歪理邪说,秦烈虽然听着不爽,但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这种人,要么是脑子坏掉的傻子,要么就是城府深到极点的疯子。
不管是哪一种,离他远点总没错。
秦烈转身就准备走。
“兄台留步。”牧清流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还有事?”
“兄台一身神力,刚猛无俦,当世罕见。”牧清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好奇、以及……像是在观察某种珍稀动物的眼神。
“你这身力量,不似凡俗武道,倒像是……上古神魔的传承。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力量。真是……太有趣了。”
秦烈心中一凛。
这家伙,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己力量的根源?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烈再次在心中呼唤系统,试图扫描对方。
【目标生命层次过高,信息被未知力场屏蔽,无法解析。】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的气息,请宿主立刻远离!】
系统面板上,一连串鲜红的警告,让秦烈的心沉了下去。
连系统都无法解析,还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书生,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恐怖的存在!
秦烈不动声色,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开启“法天象地”,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牧清流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兄台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他仿佛看穿了秦烈的想法,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一个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的教书先生罢了。”
“我观兄台,虽然杀心重,但心性未泯,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只是行事过于直接,少了几分转圜。若不加以引导,将来恐会坠入魔道,为这世间,平添一场浩劫。”
“我见兄台似是黑水城人士,正好,我也打算去城里盘桓些时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知……可否与兄台同行,也好在路上,与兄台探讨一下这人生至理,武道真谛?”
同行?
秦烈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拒绝他?
然后呢?任由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危险人物,在外面晃荡?天知道他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他对自己,或者对小雨有什么企图,在暗处下手,自己防不胜防。
答应他?
那不等于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秦烈权衡利弊,很快做出了决定。
与其让他在暗处,不如把他放在明处。
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就算想搞什么鬼,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以。”秦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如此,便叨扰了。”牧清流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他走到秦烈身边,很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秦烈。”
“秦烈……”牧清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侵略如火,暴烈如雷。人如其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血腥的聚义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