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装神弄鬼。”
秦烈低语一句,抱紧怀里的妹妹,猛地从地上站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没有冲向灯海,反而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去。
那些人皮灯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纷纷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昏黄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秦烈追来。
阴风呼啸,鬼哭声再次大作。
秦烈头也不回,脚下步伐加快,沉重的脚步踩在荒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跨出数米之远。
他跑得比马还快。
人皮灯笼虽然诡异,但速度却跟不上他。很快,那片昏黄的灯海就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秦烈一路狂奔,直到感觉不到身后的阴气,才缓缓停下脚步。
黑水城的轮廓已经在望。
“哥……我们去哪?”秦小雨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问道。
“找个朋友,打听点事。”
秦烈说着,避开了有城卫兵巡逻的正门,绕到一段偏僻的城墙下。
他抬头看了看近五米高的城墙,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
他将妹妹小心地放在地上,叮嘱道:“小雨,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拉你。”
说完,他后退几步,随即猛地向前助跑。
咚!
他一脚蹬在城墙上,坚硬的墙体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借着这股力道,他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手臂在空中一探,那比铁爪还坚硬的手指轻易就扣进了城墙的砖缝里。
手臂肌肉坟起,他整个人像只壁虎,三两下就攀上了城墙顶端。
他探下身,一只手就将地上的秦小雨轻松地提了上来。
“哥,你好厉害!”秦小雨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基本操作。”秦烈淡淡一笑,抱着妹妹跳下城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中的黑暗里。
……
城南,聚宝赌坊。
这里是黑水城最大的销金窟,即便已是深夜,里面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锦衣绸缎、体型圆润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堵在角落。
“王胖子,别装死!今天这笔账你要是赖了,信不信老子把你剁了喂狗!”为首的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
“几位大哥,宽限两天,就两天!”王大力哭丧着脸,肥肉堆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爹明天就从外地回来了,到时候别说五百两,一千两我都给你们!”
“放屁!你这话上个月就说过了!”刀疤脸一把揪住王大力的衣领,“今天拿不出钱,就拿你一只手抵账!”
王大力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感觉有些湿润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他的账,我替他还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刀疤脸等人一愣,不耐烦地回头:“你他妈谁啊……呃!”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就被一只青黑色的大手掐住了。那只手掌大得吓人,五个手指像铁钳一样,让他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刀疤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怪物,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在赌坊昏暗的灯光下,他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你……你是什么东西……”刀疤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放开他。”
被吓傻的王大力,此刻终于认出了来人,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叫道:“秦……秦烈?!”
秦烈瞥了他一眼,手上微微松了松。
刀疤脸顿时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秦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烈哥,真是你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王大力绕着秦烈走了两圈,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记忆里的秦烈,还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怎么几个月不见,就跟吹气球一样膨胀成了这副模样?
“练了点功夫。”秦烈言简意赅,指了指地上的刀疤脸,“他欠你们多少?”
“五……五百两。”另一个壮汉哆哆嗦嗦地回答。
秦烈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扔在地上。
“这是一百两定金,剩下的,三天后来秦家找我要。”
“秦家?”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听涛苑,秦烈。”
听到这三个字,几个壮汉脸色剧变。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煞星,不就叫秦烈吗?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怪物!
“不不不,这钱我们不要了!王少爷的账一笔勾销!”刀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手下,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王大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一把抱住了秦烈的大腿,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烈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以后跟你混了!”
“滚开,把你的鼻涕擦干净。”秦烈一脚把他蹬开,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秦小雨,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王家商行的一间密室里。
王大力端来一盘刚出炉的烧鸡,又亲自给秦烈倒上一杯热茶,态度殷勤得像个小厮。
“烈哥,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妹妹找点糕点。”
很快,王大力就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走了进来,递给秦小雨。
秦烈也不客气,抓起烧鸡就往嘴里塞。他现在的消化能力极强,这点食物连塞牙缝都不够。
“烈哥,你这几个月是掉进哪个神仙洞府里了?这也太夸张了。”王大力看着秦烈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咂舌。
“少废话。”秦烈三两口啃完一只鸡,抹了抹嘴角的油,“我问你,黑水城里有几个大帮派?”
“帮派?”王大力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这你可问对人了!要说黑水城,上得了台面的帮派就两个。一个是盘踞城西的‘猛虎帮’,帮主赵虎是个锻骨境的好手。另一个就是霸占着码头和渔市的‘赤鲸帮’,帮主更神秘,没人见过,但据说实力更强。这两个帮派为了抢地盘,最近天天火并,死伤不少人。”
“猛虎帮,赤鲸帮……”秦烈点了点头,又问,“码头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王大力想了想,“要说异常,还真有。赤鲸帮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高价收购城里所有的活鱼,连巴掌大的小鱼苗都不放过。我爹还说他们是不是想囤货居奇,垄断市场呢。而且,他们还从外地运进来好几批‘货’,神神秘秘的,都用黑布盖着,直接运到码头最里面的仓库,谁也不让靠近。”
活鱼?黑布盖着的货?
秦烈想起了乱葬岗尸体旁边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还有破庙里那具被剥皮的尸体。
那死者是个帮派混混。
人皮灯笼在呼唤“帮主”。
赤鲸帮在码头有神秘的举动。
这些线索,像一根线,慢慢串联了起来。
“烈哥,你打听这个干嘛?那帮人可都是亡命徒,咱们生意人,还是少招惹为妙。”王大力劝道。
“我有点事,要去码头看看。”秦烈站起身,“我妹妹,先放你这里。找个干净房间,派两个机灵点的丫鬟照顾好她。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商行。”
王大力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烈哥!小雨妹妹就是我亲妹妹!谁敢动她,我第一个跟谁拼命!”
秦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入夜色。
……
子时,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水草的腐烂味和江水的潮气。
白日里喧闹的码头,此刻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挂在木杆上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暗的光。
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和渔网之间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是秦烈。
他根据王大力提供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赤鲸帮在码头深处的那座独立仓库。
仓库很大,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只有一个厚重的铁门。门口,有两个赤鲸帮的帮众靠着墙在打盹。
秦烈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仓库的侧面,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有一个离地近三米高的通风口,只用几根生锈的铁栏杆封着。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无声地跃起,双手扒住了通风口的边缘。
他手臂发力,那几根拇指粗的铁栏杆,在他手中就像面条一样,被轻易地向两边掰弯。
他侧身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腥臭味比外面浓烈了十倍不止,熏得人想吐。
秦烈屏住呼吸,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开始打量这个仓库。
仓库里没有货物,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位置,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巨大水池,约莫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那股浓郁的腥臭味,正是从水池里散发出来的。
秦烈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走到水池边,低头向里面看去。
水池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极其粘稠、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而在那黑色的液体中,正漂浮着几样东西。
那是一些残破不堪的……人皮。
有的人皮还连着头发,有的人皮上能看到扭曲的纹身,它们在黑色的液体中缓缓沉浮,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慢慢“腌制”着。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