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的秘密,月陨石窟
残阳的余晖渐渐沉进山坳,林子里的风带上了凉意,卷着血腥味往鼻尖钻。墨子轩瘫坐在地上,看着斥候软倒的身躯,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胳膊上的伤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松鼠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担心,又像是在安慰。墨子轩勉强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我没事……”
他撑着竹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发力,后背的伤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又栽倒下去。他咬着牙,把竹刀当成拐杖,一步一踉跄地往竹屋的方向挪。小松鼠寸步不离地跟着,时不时还用小爪子扒拉一下他的裤腿,仿佛在帮他分担重量。
山路崎岖,平日里走惯了的小道,此刻却像是走不完的天堑。每走几步,墨子轩就得停下来歇口气,胳膊上的血浸透了衣袖,滴落在枯黄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好不容易挨到竹屋门口,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木门,一头栽倒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小松鼠跟着跳进来,蹲在他身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急得直转圈。
墨子轩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他记得竹屋的角落里放着之前陈婆婆给的草药,还有晒干的布条。他咬着牙,单手撑地挪过去,摸索着找到草药包,颤抖着打开。
草药的清香驱散了些许血腥味。他挑出止血的草药,放在嘴里嚼得稀烂,然后忍着剧痛,把药泥敷在胳膊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草药的清凉渗入皮肉,稍稍压下了灼烧般的痛感。他又撕下布条,笨拙地用牙齿帮忙,一圈圈缠紧伤口,直到不再渗血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伤没法自己处理,他只能寻了块干净的麻布,勉强擦了擦渗出来的血珠,又往伤处撒了些捣碎的草药末。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重重躺倒在干草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小松鼠轻轻跳上他的胸口,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墨子轩望着屋顶漏下来的点点星光,脑子里却闪过斥候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除了戾气,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贪婪。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家里逃出来时,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据说里面藏着某个古寨的秘密,难不成是这东西引来了斥候?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触感,喃喃自语:“明天……明天得回去看看……那斥候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松鼠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墨子轩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鸟鸣就把墨子轩吵醒了。他浑身酸痛,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痒,却是好转的迹象。小松鼠早已醒了,正蹲在窗边啃着松果,见他睁眼,立刻蹦到他身边。
墨子轩咬着牙起身,揣上草药,拄着竹刀,一步步挪回昨日搏杀的地方。斥候的尸体还僵在藤网旁,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衫,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墨子轩忍着不适,伸手解开他腰间的兽皮袋,翻找片刻,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骨牌,还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
骨牌质地坚硬,像是某种凶兽的肩胛骨打磨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纹路——既不是青萍山附近村落的记号,也不是墨子轩见过的任何文字。纹路的中心,刻着一个形似枯爪抓月的图案,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颤抖着手展开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半块玉佩的模样,旁边还写着一行他不认识的妖族文字,只在末尾画了个指向青萍山的箭头。
墨子轩瞬间明白了。
他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才是斥候追踪他的真正缘由。这枚骨牌,应该是妖族内部确认目标的信物,而那卷羊皮纸,就是标注了他行踪的追杀令。
他捏着骨牌和羊皮纸,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从他逃出家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妖族的猎物。青萍山的隐居,不过是自欺欺人。
墨子轩把骨牌和羊皮纸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不知道玉佩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
他转身看向竹屋的方向,小松鼠正蹲在枝头,冲他吱吱叫着。
风穿过树林,卷起落叶纷飞,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凉意。
墨子轩回到竹屋,将骨牌与羊皮纸摊在干草铺就的床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羊皮纸上那半块玉佩的轮廓——与自己贴身藏着的遗物,分毫不差。
他解下胸口的玉佩,玉质温润,边缘却有一道齐整的断口,像是被人刻意劈开。玉佩背面刻着几缕繁复的云纹,他从前只当是装饰,此刻对照着骨牌上枯爪抓月的图案,忽然发现云纹的走势,竟与骨牌纹路的边角隐隐契合。
“难道这玉佩,和妖族的记号有关?”墨子轩喃喃自语,小松鼠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玉佩,发出疑惑的吱声。
他盯着羊皮纸末尾的箭头出神,那箭头指向青萍山更深的腹地,一片连青溪村村民都极少踏足的区域。村民们只说那片林子常年弥漫着薄雾,进去的人容易迷失方向,却没人说得清里面藏着什么。
墨子轩不再犹豫。他将骨牌与羊皮纸仔细收进贴身的布袋,又把玉佩系得更紧。随后加固了竹屋四周的藤网陷阱,将改造后的竹刀别在腰间,背上装满草药与干粮的包袱,朝着深山进发。
山路越走越陡,林子里的光线也渐渐昏暗。藤蔓缠络着古树,腐叶下藏着湿滑的苔藓,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墨子轩拄着削尖的木棍探路,凭着记忆里青萍山的大致地形,避开了有毒的瘴气潭,又循着溪流的走向,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丈高的巨石,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纹,与玉佩、骨牌上的纹路,竟是同一种风格。
墨子轩心头狂跳,正要上前细看,却听见巨石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小松鼠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冲着阴影处吱吱尖叫。
墨子轩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竹刀,瞳孔骤然收缩——那响动,不像是野兽的低吼,反倒像是……有人在翻动石块?
墨子轩心头狂跳,正要上前细看,却听见巨石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小松鼠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冲着阴影处吱吱尖叫。
墨子轩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竹刀,瞳孔骤然收缩——那响动,不像是野兽的低吼,反倒像是……有人在翻动石块?
他屏气凝神,缓缓绕到巨石侧面,竹刀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阴影里的响动停了一瞬,随即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泥土滑落的轻响。
等他看清阴影里的景象,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半截。
那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穿山甲,正用尖利的爪子刨着巨石根部的泥土,刨出的土坑旁,散落着几片带着刻纹的碎石片。
穿山甲察觉到他的气息,警惕地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叼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石面上的纹路,竟与玉佩、骨牌上的如出一辙。
小松鼠胆子大了些,蹦到巨石上,冲着穿山甲吱叫两声,像是在询问来意。穿山甲愣了愣,放下嘴里的碎石,竟转身用爪子扒开土坑深处的东西——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盒身刻满了同样的古纹。
墨子轩蹲下身,慢慢朝铜盒伸出手。穿山甲没有攻击,只是警惕地退到一旁,黑豆眼依旧盯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铜盒,入手沉甸甸的。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扣就打开了,里面铺着干燥的兽皮,皮上放着另一半玉佩,还有一卷用兽筋捆扎的兽皮卷。
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合二为一的玉佩背面,枯爪抓月的图案完整呈现,古纹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晕。
墨子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颤抖着手,伸手去碰那卷兽皮卷。
他颤抖着手,伸手去碰那卷兽皮卷,指尖刚触到粗糙的兽皮,就被上面残留的凉意激得指尖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兽筋,将兽皮卷缓缓展开。兽皮经过特殊处理,竟没有半点腐烂,上面用朱砂绘着复杂的图案,还标注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古字。
图案的中央,是完整的枯爪抓月纹样,周围则是青萍山的地形脉络,而那块刻纹巨石,正是地图的中心。古字的笔画苍劲,墨子轩辨认了许久,才勉强看懂只言片语——原来这玉佩是开启青萍山深处月陨窟的钥匙,窟中藏着前朝隐士留下的奇门遁甲之术,能御百兽、设万阵,而妖族一直在追寻此物,妄图以此增强妖力,祸乱山林。
那只白色穿山甲像是看懂了他的神情,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又指了指铜盒里的玉佩。
小松鼠跳下来,蹲在兽皮卷旁,小爪子扒拉着上面的纹路,发出好奇的吱声。
墨子轩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光晕更盛,竟与巨石上的纹路隐隐呼应。巨石根部的土坑忽然微微震动,几片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缝,缝里透着幽幽的暗光。
他抬头望向渐沉的暮色,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一白一棕两个小生灵,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与兽皮卷。
月陨窟的入口,竟在此时悄然开启。

